惊蛰心头剧震。
这不仅仅是模仿,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对方知道她的力点,知道她的闪避习惯,甚至知道她在绝境下会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两人在狭窄的阁楼顶层缠斗在一起。
拳脚碰撞出闷响,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的哀鸣。
惊蛰一记鞭腿扫向对方太阳穴,对方抬臂格挡的同时,那根钢丝绳已经勒向了惊蛰的后颈。
冰冷的锯齿划破皮肤,刺痛感瞬间炸开。
这是一场必须杀掉“自己”才能活下来的死局。
惊蛰喘息着,既然是镜像,那就打破规则。
她在对方再次欺身而上的瞬间,故意慢了半拍。
这是一个在极度愤怒和力竭时才会出现的致命破绽——她的左肋空门大开。
那个代号“大寒”的影子果然上钩了。
她欺身而入,手中的钢丝绳已经在空中绞成了一个死结,这一击若是套中,惊蛰的脑袋会直接搬家。
就在那冰凉的死亡气息贴上脖颈的千钧一之际,惊蛰原本“力竭”的身体违背物理惯性地猛然下沉,藏在右护腕下的机关暴起一声轻响。
一枚淬了麻药的牛毛细针,借着这贴身的距离,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大寒”右臂肘关节的曲池穴。
“唔!”
大寒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钢丝绳脱手。
惊蛰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反手扣住对方完好的左肩,膝盖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上,紧接着五指如钩,一把抓住了那张素白的面具,用力一扯。
嘶啦——
面具连带着几缕头被生生撕下。
阁楼的风雪似乎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张被大火和刀刃彻底毁掉的脸。
烧伤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盘踞在脸颊,鼻梁塌陷,嘴唇缺失了一块,露出森白的牙床。
唯有那双眼睛,完好无损,却盛满了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寒冷的癫狂与怨毒。
“怎么?怕了?”
女人的声音因为声带受损而嘶哑难听,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我也是这张脸……如果不是为了这张脸,我就不会在井底烂了三年!”
她死死盯着惊蛰,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我是上一代的‘天刃’,是陛下最完美的刀!就因为我在杀裴家那个庶子的时候手软了一寸……就因为我动了心……陛下就毁了我,把我像垃圾一样扔进井里养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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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笑了起来,凄厉而疯狂:“现在轮到你了,惊蛰。陛下把你放出来,又把我放出来,就是想看看,是有了软肋的你死得快,还是没了心的我更锋利!”
惊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扭曲的脸,心中那股寒意反而散了。
她明白了。
这就是武曌的手段。
镜面追凶,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让她看清“动情”的下场。
“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