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把匕上的血迹擦在墙砖上。
那封信里什么都没写,是一张白纸。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裴家在暗处盯着的杀手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他拿了钱,拿了信,还活着离开了。
这就够了。
两个时辰后,漕河下游捞上来一具尸体。
那个幕僚还没跑出十里地,就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个对穿。
但他怀里那封“密信”完好无损,成了他背叛裴党的铁证。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裴党内部乱了,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灭口的是自己。
紫微城的灯火亮了一夜。
武曌坐在龙椅上,面前跪着刚刚翻墙回来的惊蛰。
女帝的脸色很不好看,手里捏着那份漕河捞尸的奏报,指节泛白:“谁准你擅自行动的?朕的刀,什么时候学会自己找肉吃了?”
惊蛰没辩解,也没求饶。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呈过头顶。
“这是什么?”
“名单。”惊蛰的声音沙哑平静,“九个人。都是裴元昭埋在六部的钉子,今晚他们会在东市的‘聚贤茶楼’碰头,商量怎么应对鬼火索命的事。”
武曌眯起眼睛:“你想让朕派禁军去抓?”
“不用。”惊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他们已经在路上了。那个茶楼……年久失修,灯油也不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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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那是走水的警讯。
紧接着,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陛下!东市……东市聚贤茶楼走水了!火势太大,里面的人……恐怕一个都出不来!”
武曌的手猛地一抖。
她死死盯着台阶下那个跪得笔直的女人。
这哪里是意外。
昨天夜里,内务府有一笔不起眼的账目变动,那栋茶楼的地契,转到了一个死人的名下。
而操作这笔转账的手印,正是惊蛰从诏狱里递出来的。
她早就布好了局。
用鬼火逼他们恐慌,用幕僚之死逼他们聚集,最后,把他们一锅端在自己的地盘上。
“你疯了。”武曌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那是京城重地,若是火势失控……”
“今夜西北风,茶楼周边五丈皆是空地,烧不到民房。”惊蛰打断了女帝,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臣算过风向,也算过人心。他们该死,火就该起。”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武曌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