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薇宁就是故意搅和的,但就算这么搅和,周景行也能给她兜着。
兜完了还得哄她:“方小姐心有丘壑,是大智慧。”
别说,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被拍马屁呢,哪怕明知道这是假的,也觉得悦耳的很。
方薇宁心说,得亏她没什么大本事,若是做了官,那也得是个贪官污吏,至少是个耳根子不明的。
但还好她不是。
所以方薇宁受得坦荡,还要笑吟吟道:“周大人才是大智慧,棋品贵重。”
她笑眯眯的,周景行就觉得外面的雨声更加动人了。
他盼着这场雨下得再大些,雨天留客,也能让他多待一会儿。
方薇宁兴致也好:“再来。”
周景行自然愿意奉陪。
只是方薇宁的路数依旧刁钻的很,且周景行仔细看下去,现她若抓住机会,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得不偿失。
周景行一心三用,待得这一局下完之后,先饮了一口茶水。
而后,才轻声说:“薛汝诚的罪名定下了。”
方薇宁一顿,没想到这么闲情逸致的时候,周景行提起来这个扫兴的人干什么。
她抬眼看向人,就听周景行继续道:“证据确凿,待得皇上着三司复核之后,便会判处死刑。”
方薇宁心头一跳,迟疑着问:“死刑?”
周景行嗯了一声:“你还记得去岁冬月的京郊地龙翻身么。”
方薇宁想了一会儿,才从记忆里扒拉出来这件事。
去年冬月,地龙翻身,事后却查明那是有人私运火药进京,因着涉及数额巨大,皇上让京兆尹严查此案,抓了好多人。
但更详细的,她却没听说了:“知道一些,这事儿跟他有关系?”
周景行道:“嗯,那些火药,是通过鬼市的渠道进京城,但更多的却一直没有进展。”
其实是因为查到了皇子的头上,京兆尹不敢再接着查,所以草草结案了。
也多亏了方薇宁,她从侯府偷出来的令牌,却是鬼市的东西。
因着这一条线索,周景行带着人顺藤摸瓜,倒是查到了详细的证据。
周景行倒是不介意把事情闹大,但皇上的意思,是这事儿既然翻篇,就没必要再提。
但不提是一回事儿,要给警示,却是另一回事儿。
毕竟君臣父子,也是先君臣,后父子的。
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了算计皇位打的头破血流,皇帝觉得很没有面子。
所以薛汝诚就成了那个杀鸡儆猴的鸡。
“天子定的他是主谋,这罪名是板上钉钉了。”
方薇宁听完他说的,懂了。
皇帝要脸面,所以要拿薛汝诚开刀,但同时,皇帝要脸面,所以得让三司安一个笼统的罪名,好遮掩过这事儿。
她啧了一声:“永乐侯府也算时运不济了。”
但凡永乐侯府平安无事,那这次皇帝还得顾忌顾忌呢。
但是,最近永乐侯府对外闹出那么的热闹乐子,皇帝看了也觉得心气不顺。
一个恶名昭彰的侯府,皇帝没必要再给他们面子。
不过一个薛汝诚,侯府公子而已,就算是他爹,皇帝都照砍不误。
何况是他?
方薇宁明白过来,又问:“那,这事儿会不会对你有危害?”
毕竟这是周景行查出来的。
她第一反应是关心自己,这让周景行很受用,眉眼都柔和了几分:“无妨,我便是做这个的。”
他的作用就是皇帝手里的刀,比这更脏的也不知做过多少。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