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看着她,轻声叹息:“先前的时候,我性情懦弱,明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却也不敢太过接触,谁知如今,却是你帮了我们,叫我羞愧难当。”
方薇宁对侯府的任何人都是善意的,萧氏有时候也想帮方薇宁,可一则她人微言轻,二则她夫君是庶子,说句不中听的,方薇宁的亲娘是李氏所生,那才是人家一脉骨血的亲人。
她一个庶子媳妇算什么?
可谁曾想呢,如今倒是方薇宁对她一片真心了。
萧氏从来不肯欠人情,所以她想要报答。
而萧氏的话,也让方薇宁难得沉默。
前世的时候,三舅母对她不错,今生她记着这一份恩情,不想让她们再沦落到前世那样的惨状,所以也曾经暗中提点。
可是方薇宁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至少不是不求回报的,她今生做的那些提点,多少是出自于私心?
这会儿看着这厚厚的册子,还有里面关于争取皇商的资料与记载,让方薇宁难得沉默一瞬。
而后,她正经道:“多谢舅母。”
方薇宁诚恳道谢,萧氏则是拦住了她。
“你也不必谢我,说起来,这些东西对我是无用的,毕竟我外祖家里如今败落,也有心无力,倒不如送给你,还能落个人情。而且,”
萧氏说到这儿,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我要走了,若是今日不将恩情还了,日后也难以安心。”
听到这话,方薇宁一愣,问:“走?”
她神情疑惑,萧氏弯了弯唇,嗯了一声:“是,我要去边关,不能留在京城了。”
萧氏以前总怕牵连了夫君的名声,又觉得边关太苦,怕女儿过去了不适应,想着京中好歹能给女儿一个好的环境,且日后嫁人说亲也能有高门大户。
可是如今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她叹息道:“我原本想着,便是忍让些,对内撕破了脸,对外也还算永乐侯府的人,能得个清净,也就罢了。但现在,却是不成了。”
李氏如今必然容不下她们娘俩了。
自古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今日她若是不走,不定哪一日就被李氏算计死了。
所以,她得走。
“边关山高地阔,就算再苦,总不会要了命去,何况还能夫妻相守,父女团圆,一家人在一起,总是要好些的。”
萧氏说起来这些,眼中也带着向往。
她以前总是瞻前顾后,今日彻底撕破了脸,倒是觉得心中舒坦了。
萧氏的外祖是商户,母亲嫁到萧家,没过几年好日子就撒手人寰。
萧家不待见她,嫁的是庶子,婆家自然也瞧不上她。
她自己体会过人情冷暖,嫁给夫君之后,倒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间情爱。
而且还有女儿呢。
“不瞒你说,如今撕破脸,娘家婆家都容不得我,唯有去边关,才有我们母女的活路。”
萧氏话说得坦荡,方薇宁也了然。
她笑着,表情诚挚:“三舅母既然有了打算,便只管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只管开口。”
方薇宁知道前世,如今闹成这个模样,李氏必然不会死心,而李氏的娘家也不是好相与的。
在边关,至少有三舅舅护着。
她念及此,又道:“方家的商队倒是有北边的生意,舅母走的时候,可以一同随行。”
方家的香料生意做得大,走商的时候带着她们母女,也添些稳妥。
萧氏闻言,越欢喜,她也不扭捏,弯唇道谢:“好。”
她说:“季家这些年落魄,在京城生意做得小了,不过先前那些老掌柜们也都在,他们当年经历过风雨,如今也能给些微末的意见。我已经跟他们交代过了,你若需要,随时可以将他们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