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日方薇宁决定要搬出侯府的时候,就知道薛汝诚回家后会是一个隐患。
她本来是打算拿证据将薛汝诚绑死在北镇抚司,但后来现,周景行似乎是在钓背后的大鱼。
从周景行的话里套出来薛汝诚会回家,方薇宁就做了准备。
她当然不会傻乎乎的直接下毒,而是将几样香方混合在了一起。
不管哪个单独的,都不会有问题,只有这几样合在一起,才是要命的。
而那日在宴会上,那一味香药,是一道引线。
薛汝诚急色之下,以为自己可以生米煮成熟饭,却不知那房间里已经提前被她点燃了催情之物。
薛汝诚昏昏沉沉,连人性都丧失,更遑论男女。
在那药性被催之后,薛汝诚回了家,大夫开的药往腹中一灌,就成了催命的。
只是方薇宁没有想到,还有人在背后帮自己推波助澜。
若是再没有旁的刺激,那薛汝诚身体的副作用还要隔段时间才能被慢慢现。
可今日那杖刑之后,薛汝诚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所有的问题一并爆,他本人昏迷不醒,身体的异样也比寻常更明显。
所以,便是寻常大夫也能看出来了。
薛汝诚,不行了。
姚氏他们要是早几日知晓此事,延请名医细细探查,兴许还能找出来些蛛丝马迹。
但这几日,方薇宁早早的将所有的尾巴都给收拾干净了。
除非医仙在世,否则便是宫中的太医来了,也查不出什么端倪来。
方薇宁这些盘算不知用了多少日,一处处细微埋下去的种子,到现在,全部都开花结果。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要让永乐侯府血债血偿。
方薇宁无声冷笑,望着最后一抹殷红如血,又被墨色浓重的黑夜吞噬。
直到再也看不清楚。
……
香味儿就是这个时候飘过来的。
方薇宁本来整个人都陷入在了黑暗与苍茫里,可是那香味传来的一瞬间,所有的的寂静与燥热里,忽然像是涌入了点人间烟火的气息。
也让方薇宁的心,像是被人突然拽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方薇宁就抬眼往外看。
其实她看不到什么。
回廊下虽然亮着灯,但是这层层楼宇里,是看不到外面的。
何况还不是她家的地盘。
方薇宁慢慢的弯唇,站起身往外走。
那香味儿其实很好找,虽然夜幕低垂,可是那熏烤出来的食物香气,在夜色里就成了天然的引路石。
直到方薇宁站在了墙边。
一墙之隔,那是周景行的家。
那夜的情形还犹在眼前,只不过,当夜做了梁上君子的是周景行,而今夜……
换了一个人来。
方薇宁攀着那道梯子,一步步的往上爬,直到上半身越过了墙面,视线也开阔了起来。
一墙之隔的庭院里,坐着一个男人。
只着家居常服,窄袖束腰,三千青丝用一根簪子挽起,眉眼都带着些少年的仪态风流。
——若是不看那双眼的话。
哪怕是这样的闲适,他的眼睛依旧是凌厉的,淬冰裹霜,叫人不敢直视。
但方薇宁不同。
她就这么趴在墙头,瞧着月色下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