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的点心小食日日不断,方薇宁还以为这人是反悔了呢。
不过,她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木讷的人。
分明别的事情上都挺聪明的,怎么她让他买栗子酥,他就真的日日都送同一种点心过来?
方薇宁就是再爱吃这东西,也有点要吃腻了。
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方薇宁只是瞧着他,就听周景行慢吞吞道:“奉皇命,总要善始善终。”
方薇宁:……
她睨了一眼周景行,周景行很确信那里面满是嫌弃。
周景行说出口就后悔了。
他向来擅长隐藏自己的想法,寻常跟人打交道,一句话也要七拐八绕,偶尔有直白的时候,通常只为了一口气毒死人。
若不是面对的是方薇宁,那么周大人这辈子也学不会什么叫做“好好说话”。
他难得有点懊恼,主动转移话题,问:“可是要下山了?”
这护国寺里虽然清净,但方薇宁到底是吃惯了金莼玉粒、住惯了高床软卧的闺女。
在这里待七日,已然是极限了。
当然,周景行问这话,还有一个意思——如意坊的钥匙已经给了方薇宁,他想知道她去哪里住。
方薇宁却像是没听出他的意思,应声:“是,要回去了。”
她回去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多少要收拾的,只有一些没抄写完的经书,还有一点日用的物件。
收拾完后,周景行主动的替她拎了起来。
“走吧。”
他动作自然的很,倒是一旁的绣罗有点傻眼。
她可是特地带着人过来接小姐回家的,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人抢了先?
但抢她活儿的人是北镇抚司的指挥使,她就算是个武婢,也对自己的斤两有数的。
所以眼下,她只能弱弱的往后退了一步。
等到周景行往外走了,她才悄悄问:“小姐,周大人也去咱们家里住么?”
周景行耳聪目明,却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将耳朵悄悄地竖了起来。
而后,就听到方薇宁道:“周大人又不是没有家,他只是顺路送我一程。”
绣罗这才放心了。
但周景行拎着包裹的手,一时绷起了几根青筋。
到了马车上,方薇宁先行上去。
待得瞧见周景行站在一旁,还笑眯眯的问了一句:“周大人,不上来么?”
周景行眯了眯眼:“不了,本官不太顺路。”
他翻身跨上了马,动作干脆利落,方薇宁瞧着眼神都直了一下。
猿背蜂腰,被收拢在华丽的袍服里,实在是令人赏心悦目。
周景行偏在这时看了过来。
方薇宁顿时别过了头,轻咳了一声,遮掩着自己那点没收起来的色心。
她这模样,被周景行看在眼里,先前那点才起来的负面情绪,忽然烟消云散。
就连嘴角,都无意识的上翘了点。
他没说话,但腰背绷直了些,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子。
“驾。”
于是,这一路,方薇宁的余光,都能瞧见周景行端坐马上,连头丝里都透着飘逸。
她誓,她不是故意看的。
只是窗外风景甚好,她要是不看,倒是显得她不解风情。
方薇宁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浑然不知道,马背上的周景行,眼角眉梢里都透着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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