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正山这个阴魂不散的畜生!几年後他又出现,用花言巧语纠缠岚岚,说什麽忘不了她……岚岚这个傻女人,竟然还对他抱有期待!一次次失望,一次次心碎……最後郁郁而终!”
顾怀远的眼泪混着恨意流下,“她到死,念着的都是那个负心汉的名字!”
他死死盯住沈郁,如同盯着仇人的化身:
“我第一次绑架你,就是想让你那个好父亲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没想到啊……”
他看向苏辰,语气复杂:
“这个傻孩子,竟然替你挡了刀!”
“所以,我只好亲自送沈正山和他那个名义上的夫人上路,为我的岚岚报仇雪恨!”
顾怀远的脸在月光下如同索命的修罗。
沈郁被这残酷的真相冲击得浑身发抖,父母死亡的阴影与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交织在一起,让他几近崩溃。
是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老宅书房里,顾怀远那番看似通情达理丶实则四两拨千斤的劝说;
他总是一副超然物外丶闲云野鹤的姿态;
他对沈家恩怨的了如指掌;
还有他每次看向自己时,那看似温和丶实则深不见底丶带着难以捉摸探究的眼神……
原来,那根本不是长辈的关爱与认可,而是猎手在审视猎物时的耐心与算计!
一股混杂着被欺骗丶被愚弄的悲愤之火,猛地从胸腔里窜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沈郁气得浑身发抖,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太天真了!
他竟然真的以为顾怀远是顾家唯一理解并支持他们的人!
他竟然还对这位“二叔”心存感激,甚至同意让他做证婚人!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顾怀远在祖父面前为他说话,根本不是什麽深明大义,也不是为了顾凛川的幸福,那只是为了获取信任丶降低戒心的一步棋!
他像一个高明的棋手,早早布好了局,就等着一个最适合收网的时机。
而这场远离海市丶在孤立岛屿上举办的盛大婚礼,无疑就是最好的机会。
宾客衆多,场面混乱,注意力分散,得手後更容易撤离或隐藏……
“呵……呵呵……”
沈郁忍不住发出低哑的冷笑,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恨顾怀远的阴险狡诈,更恨自己的愚蠢轻信!
就在这时,地上的苏辰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最初是茫然的,但在看到沈郁焦急的面孔时,仿佛有什麽屏障被击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他虚弱地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唤出了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
“……小郁。”
“哥!”
沈郁惊喜交加。
“阿辰!”顾怀远看向苏辰,厉声喝道:
“你看清楚!他是沈正山的儿子!是我们仇人的儿子!你忘了你母亲是怎麽死的了吗?杀了他!为你母亲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