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垣木榕应声让鹦鹉小六进来的下一秒,房门就被打开——门只是简单合上,没有上锁,对于力气大得离谱的牡丹鹦鹉来说,开个门算不了什么。
鹦鹉小六扑扇着翅膀飞进来,径直停到垣木榕的肩膀上,叽叽喳喳汇报起来。
【宿主,格拉巴用了药之后已经恢复了。】鹦鹉小六愤愤不平,【便宜他了。】
垣木榕点头,没多做评价。
昨天晚上他看完风户京介的短信之后,发现还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格拉巴,那是一条简短的道歉短信。
道歉内容很有格拉巴风格——他已经从这突发的全身瘙痒中明白过来垣木榕的厉害了,所以他对早先针对垣木榕的“不实指控”进行道歉。
道歉完了还道谢,垣木榕只是给他个教训所以没下剧毒,真计较的话没准他已经死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垣木榕还挺大度的。
垣木榕看到这儿也是满头黑线,他难不成还能因为几句话就对格拉巴喊打喊杀吗?
不过他也知道,黑暗世界的人大多行事随心,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事情没少发生,所以敢嘴贱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格拉巴只是提出了最坏的结果而已。
但除此之外,格拉巴并不觉得自己提出质疑的行为有错,垣木榕既然要藏拙,自然就有被质疑的可能,这点要怪垣木榕自己。
简而言之,他是看到了垣木榕的本事,所以服气了,但在垣木榕没有展露足以折服他的本事之前,他觉得自己不服气并没有什么毛病,这一点,他不道歉。
垣木榕当场就气笑了,什么见鬼的藏拙,他就是懒得跟个花孔雀一样的显摆自己,也没想着扮猪吃老虎,这都能有错了!
他对于琴酒手下这些人的慕强心理和直肠子思维也算是有了新的认识,气笑了之后连计较都懒得计较,挥挥手就让鹦鹉小六多跑一趟,送了解药过去。
这一次也算是立威了,有格拉巴的前车之鉴,相信其他人以后会掂量掂量得罪他有什么后果。
垣木榕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起身走进洗手间,拿出牙刷挤上牙膏,继续问鹦鹉小六:“艾碧斯怎么样了?”
【昨晚就醒了,贝尔摩德带着她离开了东京,似乎想在静冈海边定居一个月。】
垣木榕挑眉,静冈的话,特别是伊豆半岛那边,确实是个适合短期定居的地方,还有海岸和山林,等琴酒闲下来,他们也可以过去玩。
不过得等贝尔摩德走了再说,他可不想被贝尔摩德缠上。
别看贝尔摩德现在已经接受了艾碧斯只有一个月寿命的现实,等真到了要送别的时候,可不一定有现在这么冷静,他要是在这期间出现在贝尔摩德面前,那和主动送上门有什么区别,这种蠢事他是不会做的。
【还有一件事,宿主。】鹦鹉小六兢兢业业,该汇报绝不会含糊,【昨天晚上伊达航和中野原树开车从门口经过,过后伊达航就给诸伏景光那边发短信告密,说我们可能已经回家了。】
垣木榕接水的动作一顿,又继续接满水泼到自己脸上,然后才慢悠悠地拿起洗脸巾把脸擦干,继续问道:“从我们门前经过了?没有绕道?”
鹦鹉小六不知道垣木榕为什么有这么一问,但还是老实回答,【没有绕道,宿主,门口的监控拍到他们了,他还开窗看了监控好几眼。】
垣木榕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还看监控,那就是故意的吧?
这些人啊,真擅长自己为难自己,总要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伊达航的“告密”其实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并且伊达航自己也知道这是件没有意义的事。
一方面,他是个聪明人,能猜到垣木榕敢这个时候回家,对于可能上门的警察和公安,不可能毫无准备,他把这个消息提交上去对垣木榕也不会有什么阻碍。
另一方面,伊达航大概也能猜得到哪怕公安没留人在附近也会暗中关注这里,不知道垣木榕突然回家的可能性很小。
也就是说,他上不上报都没有影响才对。
但是可能性很小,不代表没有可能,他是警察,自愿且自豪地选择了这个身份,就要做对得起这个身份的事,联系诸伏景光,告知垣木榕的消息,就是他该做的事。
但他也不是没有过犹豫,垣木榕不是其他人,是于他而言相当特殊的存在,在看到垣木榕家灯光的一瞬间,他是起过包庇的念头,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到。
两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打架,他就发现岔路已过、没得绕弯也没法装作没看到了,反倒是安心了。
并且,在他决心把垣木榕的消息告诉诸伏景光之后,还偏偏要出现在监控里,告诉垣木榕他曾经来过。
伊达航只是个警察,是个普通人类,不是正义化身,没办法用一句“我做的事是对的”就高高在上地抹消掉内心对于垣木榕的亏欠。
垣木榕从他故意出现在监控下的行为读懂了他试图传递过来的一句话——我顺从内心做了该做的事,也知道这件事于你而言是背刺,我不躲不藏,这笔账你要怎么算,我都接着。
垣木榕嗤笑一声,算账,谁有那个空啊。
他还真不生气,还是那句话,红方的这些人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他早就知道了,并且是在接受的前提下才和他们有所往来的,所以,他反而是最不希望这些人“崩人设”的人。
再说了,都等着吧,很快就有得他们难受的。
垣木榕稍作洗漱之后,一边听着鹦鹉小六继续汇报着诸如工藤新一等人的后续反应这类没营养的情报,一边趿拉着拖鞋走下楼梯,结果没能在客厅沙发看到琴酒。
不过他还是听到了点动静,又往下走,一路走到餐厅,果不其然,就见琴酒正端着牛排从厨房里出来呢,除此之外,餐桌上还有一桌子的菜。
垣木榕挑眉一笑,“大哥偷偷进修过了?厨艺见长啊!”
鹦鹉小六跟在垣木榕后面飞了下来,停到垣木榕的肩膀上,【才不是琴酒做的呢!】
琴酒也语气平淡地否认,“机器人做的。”
厨房里,一个圆柱形身子和两只长长机械臂的机器人正颠勺呢。
当然,琴酒刚放上桌的牛排确实是他亲自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