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西鲜卑当时还未统一上郡与北地郡内的羌胡部落,可以调动的资源非常少。
三来,鲜卑人并不善于开采,铁、铜等矿产资源主要依靠交易和掠夺。
故而当时李傕、郭汜面对的鲜卑骑兵,并没有配备双马镫和成套的马具。
在西鲜卑部落前任族长被刺杀后,拓跋珪与拓跋焘逐渐掌握了西鲜卑的大权,并成功击败以牢姐羌为首的羌胡部落,统一了上郡与北地郡。
可以调动的资源大增,他们也开始暗中打造双马镫与配套的马具,并开始训练双马镫骑兵的战法。
站在李傕身边的是李应,乃他的从弟,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常年替李傕掌管中军的调度和粮秣。
李应算是李傕一族中,唯一一个心怀汉室与天下之人。
原本历史中,他多次劝说李傕善待皇帝、大臣与百姓,然而李傕时听时不听。
李傕挟持天子期间,多次欲杀害反对他的汉臣,皆被李应拦下。
李应死后,无人敢谏的李傕最终走向了败亡。
此时,李应看着前方的草原,看了很久。
“兄长,如今樊将军统领的前军仅仅被鲜卑人一次大规模的冲击,就瞬间崩溃,足以说明如今我们凉州军与鲜卑人的军队,在正面战场上的战力差距极大。
我们的中军绝非鲜卑骑兵的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防守一座坚城,吸引鲜卑人来进攻。
而鲜卑人的强大主要依靠骑兵,攻坚战并非其所长,现在我们应当早做打算。”李应建议道。
“走。”
李傕立刻下令道。
然而,现在才准备撤退已经为时已晚。
李傕的中军并非都是骑兵,不但有大量的步卒,还有许多后勤人员。
很快,李傕的中军部队就被鲜卑的骑兵追上。
战况基本是一面倒的,凉州军得知樊稠率领的前军已经大败,此时的士气降到最低点,面对配备了双马镫且经过严格训练的西鲜卑骑兵,毫无还手之力。
前面的败兵涌下来,和后面的辎重队撞在一起,道路被堵塞,车翻在路边,粮袋被踩破,黄澄澄的粟米撒了一地。
有人开始扔下武器,有人开始脱掉甲胄,有人骑上拉车的马往南跑,把步卒留在原地。
鲜卑骑兵从两侧不断的切入这支正在溃散的洪流,每一次切入都带走一片人,像用勺子舀汤一样轻松。
李傕无奈之下,只能舍弃中军,在李应和几百名亲兵的护卫下向南疾驰。
他不敢走大路,大路上全是溃兵,鲜卑人的马队正在沿着大路追杀。
他走的是小路,沿着一条干涸的沟壑向南,沟底长满了带刺的灌木,马腿被划出一道道血口。
他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人的惨叫,马的嘶鸣,还有那种他从未听过的、尖锐而薄亮的号声,一阵一阵的吹响,像有人在空中磨一把巨大的刀刃。
大约跑了一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
沟壑在前方汇入一条更宽的谷地,谷地的尽头是一条河,洛水。
李傕作为北地郡人,自然知道这条河流。
它从北边的山里流出来,向南汇入渭水。
过了洛水,再往南就是郑县,离长安城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