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西鲜卑尽占北地、上郡二郡之地。控弦之士号称十万,实际当在七八万之间。
其前锋游骑已出现在泾水北岸,距长安城不过三百里。”
厅中一片沉默。
三百里。
对于一支擅长骑射的鲜卑骑兵来说,快马加鞭,两日便可饮马渭水。
董卓的声音沉了下来:“上郡、北地二郡,本属雍州。
老夫受朝廷册封,都督雍州诸军事。
二郡为羌胡所据,老夫出兵收复,合情合理。”
他这番话并非空口白话。
上郡和北地郡在行政上确属雍州。
东汉一朝,北地郡虽因羌乱多次内迁,郡治一度寄居冯翊郡境内,但名义上始终是雍州辖郡。
上郡的情况更为复杂。
自从永和年间(公元136年-141年)羌乱之后,汉王朝在上郡的统治已名存实亡,但朝廷从未正式放弃对该郡的宗主权。
董卓以此为旗号,是占着大义的。
话音未落,李傕已经站了起来。
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董公!末将愿领兵北上,扫平西鲜卑,收复二郡!”
樊稠几乎同时起身,粗犷的面庞涨得微红:“末将愿随稚然兄同往。西鲜卑不过是一群化外之民,仗着人多势众就敢窥伺关中,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日后必成大患!”
董卓看了二人一眼,没有立刻应声。
李傕见状,又上前一步:“董公,末将愿立军令状。三月之内,若不能将西鲜卑逐出北地郡与上郡,末将提头来见!”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厅中一些凉州军的校尉们纷纷附和,军议的气氛顿时热了起来。
董卓的目光从李傕移到樊稠,又从樊稠移到凉州诸将身上。
他心中清楚,李傕和樊稠这般急切,并不全是为了西鲜卑。
凉州军这几年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郭汜之死,张济之亡,段煨驻军河东,向年少的皇帝称臣,张绣的反叛,每一件事都在削弱凉州军在董卓军中的地位。
眼看着并州军在吕布、张辽、高顺等人的带领下屡立功勋,白波军在白起的英明领导之下渐渐声名鹊起,凉州军却只能缩在长安城内吃老本。
李傕和樊稠想借此战证明自己。
董卓自然明白。
他也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
并州军虽然能打,毕竟是丁原的旧部,并非自己的嫡系。
白波军这些年在白起领导下屡立战功,将士的构成却并非来自关中与凉州。
相比之下,李傕、樊稠虽然出身寒微,却出身西北,离他的家乡更近,而且更听话,也更好控制。
若是凉州军能在此战中建功,一来可以振奋凉州军的士气,二来也可以在军中形成制衡。
董卓正要开口,厅中却响起了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
“董公。”
只见白起从座位上微微欠身,声音不高,却让厅中骤然安静了几分。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