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牧的中军也赶到了。
四千凉州精锐步骑齐出,从两翼包抄。
李牧亲自率领一支精骑,直插贼军指挥部。
他的用兵向来以快、准、狠着称,此番出手,没有丝毫犹豫。
“庞德!”
李牧大喝道:“取黄昂首级!”
庞德领命,催马直取黄昂。
黄昂见势不妙,拔马欲逃,却被庞德一箭射中马腿。
那黑马哀鸣一声,轰然倒地,将黄昂掀翻在地。
庞德纵马上前,刀锋一挥,只见黄昂的头颅滚落在尘土之中,双目圆睁,至死都没有想到,自己散尽家财招募的万人大军,竟在凉州铁骑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贼军见主帅已死,顿时四散奔逃。
羌胡骑兵最先逃离战场,策马向北遁入大漠。
族中私兵和山贼盗贼则纷纷跪地投降,哭喊着饶命。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福禄县城下的旷野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李牧立马于高坡之上,望着战场上的惨烈景象,面容沉静如水。
他并不为胜利而骄矜,对于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来说,这不过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围歼战。
他更关心的,是城中那位苦守了十日的太守,两万百姓与千余浴血奋战的将士性命,以及那位承诺“十日之内城必不破”的游侠。
…………
当李牧策马进入福禄县城时,城中百姓夹道相迎,泣不成声。
十日的围城之战,让这座边陲小城伤痕累累。
房屋被烧毁了三分之一,城墙上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迹。
街道上散落着碎石瓦砾,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和血腥味。
但活下来的百姓们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李牧在郡府大堂见到了徐揖。
太守的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身旁站着浑身是伤、几乎站不稳的杨阿若,以及连夜奔波、憔悴不堪的庞淯。
“李将军……”徐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李牧按住了。
“徐府君坚守孤城十日,忠义可嘉。
李牧奉寿成公之命前来救援,幸不辱命。”李牧拱手道。
徐揖眼眶微红,声音发颤:“若非李将军及时赶到,徐某与城中百姓,恐怕都已葬身贼手。
此恩此德,酒泉郡上下永志不忘。”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徐揖愿率酒泉郡归附凉州刺史马腾,从今往后,唯寿成公之命是从。”
李牧微微颔首。
这正是赵奢计策的精妙之处:以救人之危来收人之心。
兵不血刃,便得酒泉郡。
徐揖又转向庞淯,深深一揖:“子异,你翻城求援,昼夜兼程,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这份大恩,徐某亦铭记于心。”
庞淯连忙扶住徐揖:“府君言重了。下官身为郡吏,守土救民乃分内之事。”
李牧看着这一幕,目光最后落在杨阿若身上。
这个浑身是伤的游侠儿靠在柱子上,嘴角叼着一根草茎,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满不在乎。
只见李牧走过去,拱手道,“杨壮士,你以一介布衣之身,率百人守孤城十日,挡住万人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