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高延优一句话便要迁都,迁到一座山上去,那些世居国内城的五部贵族,涓奴部、消奴部、绝奴部、顺奴部、灌奴部,哪一个会心甘情愿?
更何况新都营建,民夫苦役,死者相枕于道,百姓怨声载道。
高句丽国内,早已是天怒人怨。
辽东公若在此时借兵给发歧王子,便如以火引薪。
高延优内外交困,内有贵族离心,外有辽东大军压境。
那时候高句丽必然内讧四起,各路豪强观望自保,谁肯为高延优拼死效命?此乃天赐良机,一战可定。”
公孙度慢慢直起身子,目光在张岐脸上扫视,又在高发歧身上停留片刻,最终目光落回到张岐身上。
“张太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一个乐浪郡太守,倒比我这辽东公更关心高句丽的事。”
张岐微微一笑,笑容中看不出半点破绽:“下官身为乐浪郡太守,与高句丽唇齿相依。
高句丽乱,则乐浪安;高句丽强,则乐浪危。
下官为辽东公设计,亦是再为自己设计,岂敢不尽心?”
公孙度哈哈大笑。
笑声在堂中回荡,震得烛火晃动。
高发歧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好!”
公孙度一掌拍在扶手上,朗声说道:“我便借你三万精兵。高发歧,记住你的话,若有反复,本辽东公既然能扶你上去,也能把你拉下来。”
高发歧浑身一震,重重叩首:“发歧此生,绝不敢忘记辽东公的大恩!”
…………
夜色深沉。
张岐走出公孙府邸,翻身上马,朝着乐浪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在襄平城住宿,以借辽东之兵给高发歧为由,乐浪郡必须做好高句丽南下的准备,昼夜兼程返回。
月光铺洒在辽东的原野上,他的面容在明暗之间忽隐忽现。
没有人知道,这位乐浪郡太守的袖中,藏着一封来自幽州的密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却是幽州牧刘虞之侄、史侯刘辩亲笔所书:
“促度出兵,事成厚赏。”
张岐深知,公孙度久据辽东,不奉朝廷号令,刘虞身为汉室宗亲、幽州牧,早有收服辽东之心。
而史侯虽然年轻,却心机深沉,远非寻常宗室子弟可比。
他派人在乐浪与张岐暗中联络已有数年,所谋者甚大。
今日这一番“献计”,表面上是为公孙度谋取高句丽,实则是要让公孙度与高句丽拼个两败俱伤。
无论谁胜谁败,幽州都可坐收渔利。
张岐握紧了缰绳,唇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笑意。
原本历史中,出身冀州清河国甘陵县的张岐,担任乐浪郡太守期间,明面上臣服公孙度,暗中却与河北最强的势力袁绍勾结。
曾经作为袁绍的使者,前往幽州,劝当时的幽州牧刘虞登基为帝,而被拒绝。
当时他之所以选择暗中投靠袁绍,一来由于他出身冀州,当时整个冀州被袁绍完全掌控;
二来,整个河北,在界桥之战后,无论是公孙瓒还是刘虞,实力都无法与袁绍相提并论,被吞并,不过时间长短罢了。
这一时空中,袁绍虽然击败了公孙瓒,全据整个冀州。
但是在刘辩等人的辅助下,整个幽州的发展日新月异,如今的实力比起冀州,只强不弱。
加上刘虞本人在天下间的名声非常好,又是汉室宗亲,甚至在数年前就派人与他暗中往来。
张岐思虑再三,最终选择倒向了幽州牧刘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