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总捕头查案如神,本巡史实在自愧不如。”
姚巡史和厉远山见了面,少不得又是一番吹捧。厉远山立刻笑道:“今日小李巡捕下井三次,将残肢捞出来。真正的功臣是小李巡捕!”
姚巡史打从心底对所谓的“大颂第一女巡捕”存着轻蔑之意,心里的不以为然都快溢出眼角眉梢了,随口赞了一句,根本不走心。
李云昭淡淡瞥一眼姚巡史。
厉远山和姚巡史商议明日一同派捕快去开棺验尸。姚巡史很爽快地答应了。顺便邀一众捕快去酒楼喝酒。
天还没黑,今日又不用审案,时间充裕。这个面子不能不给,厉远山也就应下了。
一众捕快听闻能去吃顿好的,个个精神大振。
姚巡史索性将巡捕房的捕快们都带上,在邢州府里最好的酒楼摆了五桌。吃喝管够,酒水却得限量,每人最多喝三杯,也免得酒醉误事。
李云昭素来滴酒不沾,将酒杯扣在桌上:“我不善饮酒,今晚就以茶代酒。”
姚巡史眼角一吊,似笑非笑:“只喝三杯而已,小李巡捕敢下井捞胳膊捞腿,区区三杯酒岂在话下?今晚不饮酒,就是不给本巡史颜面。”
此言一出,同席的厉远山面色微变,冲李云昭使了个眼色。
眼下还要在邢州府的地盘上查案,别和姚巡史撕破脸,好歹应付周旋一二。
可惜,李云昭的字典里,就没忍气吞声这几个字,眉眼不动地应了回去:“我确实不会喝酒,请姚巡史见谅!”
姚巡史冷笑一声,嘭地一声,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邢州府的捕快们,顿时纷纷起身转头。
李云昭也是一声冷笑,谁也没见她怎么出的手,只见光影一闪,姚巡史面前的酒杯便成了两半。
一柄极薄极锋利的飞刀,刺进桌面一寸。
度之快,准头之足,用力之精妙,令人咋舌!
众人都是练家子,便是手下有高低,眼光都不差。李云昭一出手,姚巡史就变了脸色,既不桀骜也不吊眼了。
厉远山心中痛快解气,面上故意露出不愉:“话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动手。小李巡捕,这里是邢州,不是汴梁。严巡史郑推官潘知府也都不在。你岂敢对姚巡史无礼!”
哪里是训斥,分明是在提醒姚巡史,人家小李巡捕后台硬得很。自己掂量掂量,能不能惹得起这么多人!
哪怕不拼靠山后台,就是手底功夫,你也差得远哪!
姚巡史显然听懂了,竟将一口气咽了回去,干干一笑:“小李巡捕好俊的飞刀。”
李云昭微微一笑,起身上前,将飞刀取回来。还体贴地将碎成两半的酒杯扔了,取了一个崭新的酒杯过来。厉远山起身,亲自为姚巡史斟一杯酒:“少年人年轻冲动,这三杯酒,我代她喝了。”
说着,连饮了三杯。
姚巡史也趁势下台,也跟着喝了三杯酒。
捕快们坐了回去,继续吃吃喝喝。
李云昭像什么事都没生过一般,运筷如飞,吃了个饱。
……
这一夜,姚巡史有没有咬牙切齿没人清楚。总之,李云昭睡得香甜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