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没能照进苍莽大陆的中部平原。
地平线尽头,铅灰色的云层堆叠在一起,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华夏城上空推进。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和枯草,拍打在城墙的青砖上,发出劈啪声。
气压极低。
城头守军的呼吸变得粗重。
每一次吸气都觉得憋闷。
城墙边缘的旗帜被狂风扯得笔直,旗杆发出嘎吱声。
三十里外,万兽王庭联军大营。
大营中央空出了一片圆形的开阔泥地。
泥地正中矗立着一座白骨堆砌的祭坛。
三十六名披着兽皮的大祭司围坐在祭坛四周。
他们干瘪的嘴唇快速开合,喉咙里滚出晦涩难懂的音节。
声音汇聚在一起,穿透了平原上的狂风。
领头的老祭司站起身。
他手里握着一把黑曜石匕首。
刃口上残留着血垢。
老祭司将匕首刃口压在左手腕的动脉上。
手臂肌肉绷紧,用力一划。
鲜血涌出,顺着他干枯的手臂滴落在祭坛底部的白骨上。
其余三十五名祭司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鲜血汇聚成溪流,顺着祭坛表面的石槽向下流淌,渗入下方干裂的泥土。
他们在用生命力,向远古的图腾献祭。
三十六名大祭司的鲜血流干。
他们倒在泥土里断了气。
吧嗒。
第一滴雨水从高空坠落,砸在老祭司干瘪的额头上。
水花溅开,冲刷着下巴上沾染的血迹。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大雨倾盆而下。
密集的雨线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将十万大军的营帐吞没。
雨水冲刷着地面的泥泞,汇聚成浑浊的红色水洼。
中军大帐前,金鹏王仰起头,任由暴雨砸在脸上。
他张开双臂,黑色羽衣在风雨中狂舞。
“兽神的意志。”
金鹏王大笑,声音穿透雨幕,“连天地都在帮我们剿灭异端!传令全军,踩着泥水,给我踏平华夏城!”
沉闷的牛角号声在暴雨中响起。
十万大军拔出骨刀和石斧,在泥泞中开始推进。
黑压压的军阵顶着风雨向华夏城逼近。
华夏城头。
雨水砸在青铜炮管上,发出密集的当当声。
水流顺着炮台的倾斜面倾泻而下,在青石板上积起一层没过脚踝的水洼。
火器营老兵老铁站在大炮旁边。
雨水顺着他头盔的边缘流淌,灌进皮甲的缝隙里,贴在温热的皮肤上。
他打了个寒颤,牙齿磕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