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披风落在林兮兮单薄的肩膀上。
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
林兮兮抬起双手,手指扣住领口的青铜搭扣,用力锁死。
她转过身,厚重的军靴踩在地上,大步走向城主府的前厅。
城主府厚重的实木大门紧闭着。
两名守门的亲卫队士兵看到林兮兮走来,立刻站直身体,双手握住青铜门环,双臂肌肉暴起,用力向内拉扯。
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阳光顺着门缝劈开前厅的阴暗。
林兮兮跨出门槛,迎着明亮的金色光柱,走上城主府门外的九级青石台阶。
城主府外的中央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万兽人。
大门开启的沉闷声响,立刻掐断了广场上的喧闹。
几万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高高在上的青石台阶。
冷风卷起林兮兮玄色的披风下摆。
她站在最高处,脸色苍白,身形瘦弱得连一阵大风都能吹倒。
但她脊背挺得笔直,视线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人群中,那些前几天还举着火把、高喊着要烧死异端的流民,此刻僵立在原地,不敢出声。
曾带头冲击实验室的半兽人壮汉,手里还牵着他刚从隔离营里走出来的弟弟。
他看着台阶上的林兮兮,又看了看弟弟脖子上正在结痂的毒斑。
前几天夜里,他举着燃烧的木棍砸向实验室窗户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壮汉咽了口唾沫。
他粗壮的手指绞着破旧的兽皮裙边缘,巨大的力道将皮毛硬生生扯下了一大块。
他立刻低下头,根本不敢直视林兮兮的眼睛。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砸在脚面的生石灰里。
广场上鸦雀无声。
他们曾经坚信王庭祭司的判决,认定这场疫病是神明的惩罚,认定林兮兮的实验室是招致灾祸的源头。
他们甚至想用火把将这个给了他们食物和庇护所的雌性烧成灰烬。
而现在,被他们视为异端的城主,用一管淡黄色的液体,把他们的亲人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拖了回来。
“她三天三夜没合眼……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说了一句。
这句话在安静的广场上被无限放大。
那些动摇过、恐惧过、暴乱过的流民,肩膀开始哆嗦。
他们看着林兮兮手背上被酸液灼烧出的血肉模糊的伤口,看着她摇摇欲坠却站在台阶上的身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抱着孩子的老熊族半兽人,从人群的最前方挤了出来。
他走到台阶的最底层。
干瘪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泪在布满皱纹的脸上肆意流淌。
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