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风顺着窗户缝隙挤进房间,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
林兮兮将最后一份竹简卷起,用麻绳系紧,堆在书案的左上角。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用力按压着酸胀的眼眶,指腹感受到眼皮传来的温热与跳动。
连续五个时辰的政务处理,让她的脖颈肌肉酸,转动时关节咔咔作响。
她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盘坐而麻。
她慢慢绕过书案,推开书房的门,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回到自己的卧房。
推开雕花木门,屋里燃着艾草。
她走到床榻前,解开玄色常服的领口盘扣,将厚重的外衣脱下搭在木架上。
寒意钻进内衫,她打了个寒颤。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准备脱去沾满灰尘的皮靴,用热水泡个脚缓解一天的疲劳。
就在她的手指刚触碰到靴筒边缘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这水是我亲自从后厨灶台上端下来的,温度烧得刚刚好,你这只狐狸别挡道!”
赤炎粗犷的嗓音穿透木门。
伴随着他的声音,还有水花剧烈晃动溅落在青石板上的滴答声。
“狮王大人说话何必这般大声,吵到了城主休息,这罪过你担待得起吗?”
白泽声音温吞,语不急不缓,“再说了,你那盆水里飘着一层煤灰,你是想让城主用黑水洗脚吗?还是让我这盆掺了安神药草的温水送进去比较合适。”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苍渊压低嗓音,“城主的卧房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把你们手里的盆放下,人马上消失。这洗脚水,我亲自端进去。”
林兮兮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指僵在靴筒上。
她吸气过猛,胸腔传来一阵钝痛。
走廊上的气温因为三人的对峙而急剧攀升。
赤炎双手端着一个巨大的黄铜水盆,盆里的水因为他手臂肌肉的紧绷而荡起一圈圈波纹。
他赤裸的上半身升腾起白色的水汽,鼻孔里喷出灼热的呼吸。
他死死盯着站在中间的白泽。
“你这只狐狸算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事!”
赤炎向前迈出一步,脚底的青石板出一声闷响。
他盆里的热水溅出几滴,落在白泽的衣角上。
白泽单手托着一个精致的木盆,另一只手掸了掸被水溅到的衣摆。
他修长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
他瞥了赤炎一眼。
“狮王大人这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只长肌肉不长脑子。”
白泽轻笑一声,“你这粗手笨脚的样子,若是烫伤了城主的脚,就算把你这身皮扒了也赔不起。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去打你的铁,端茶倒水这种精细活,你做不来。”
“找死!”
赤炎怒吼一声。
他胸膛上的肌肉绷紧,一团赤红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手臂盘旋而上,将黄铜水盆包裹。
盆里的水在高温下剧烈沸腾,冒出滚滚白烟。
一簇火苗随着他的怒火窜出,直接燎到了白泽的袖口。
棉布长袍被点燃,散出一股焦糊味。
白泽瞳孔竖成幽绿色的细线。
他未理会火焰,手腕翻转,木盆里的水化作一道水箭,直奔赤炎的面门而去。
同时,一条银蓝色的狐尾虚影在身后凝结,带着凌厉的风声扫向赤炎的下盘。
“当老子不存在吗!”
苍渊喉咙里出一声狼啸。
他单手端着一个陶盆,右手拔出腰间的青铜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