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面热闹起来。大女儿杜若拨着琵琶唱了一支小曲,唱的是夏日炎炎正好眠,调子婉转,中间夹着几句俏皮话,逗得那矮胖的汉子和瘦长脸连连拍腿。二女儿辛夷端着酒壶挨个儿斟酒,斟到孟砚面前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哥哥,你也喝一盏罢?
孟砚脸一红,刚要伸手接,金振轩在旁边已经把那盏酒截了过去,搁到自己面前:他还小,喝不得酒。你找他做什么,来,跟我喝!他看了孟砚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像是在说你别动。辛夷噘了噘嘴,又笑开了,转头去缠金振轩划拳。
酒过三巡,那两个陪客都喝得面红耳赤,一个歪在炕头吹牛说前几日帮着谁谁打通了什么关节,另一个醉醺醺地跟杜若抢琵琶说要自己唱。金振轩倒还稳着,只是脸上浮了一层薄红,敞着的胸口也被酒气蒸得微微泛粉。他话不算多,但场面上处处拿得住,谁说话他都能接一两句,既不冷场也不显得聒噪。
孟砚坐在他旁边,默默地吃着菜,偶尔听那些人在酒桌上谈起临清码头的盐引、刘大人的条子、南边的瓷器走水路要加三成,听了个一知半解。他也不敢多问,只低头喝那碗冬瓜老鸭汤,汤鲜而清,喝完两碗,背上的汗倒是下去不少。
辛夷不死心,又端着酒来缠了孟砚一回,金振轩再次挡了。这回他看了辛夷一眼,语气仍是懒散的,但底下带着点不容再闹的意思:别灌他,灌坏了我回去没法跟他姐姐交代。辛夷这才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退回去了。
散席时已是二更天。那两个陪客被人扶着先走了,刘判官也拱了拱手道别。金振轩下炕的时候脚下一软,险些踩空,小厮金诚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胳膊。他笑了一声,嘴里说着没事没事,但脸上那层薄红已经漫到了脖颈,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金诚回头朝孟砚道:舅爷,劳您帮着给老爷把鞋穿上,小的去赶车过来。
金诚快步出去了。金振轩坐在床沿上,闭着眼睛,呼吸粗而缓,胸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敞着的衣领下面,那一身白花花的皮肉在灯火里微微泛着凉气。
孟砚蹲下身。金振轩今日穿的是一双浅口的皂靴,靴筒只到脚踝。他伸手去解靴带,手指碰到那只脚的脚踝——隔着薄薄的布袜,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结实匀停的骨节。他握着那只脚的弧线,脚心温热,足弓微微拱起,他鬼使神差地用拇指在脚心处轻轻按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那只脚放进靴子里。又解了另一只靴带,如法炮制,再不敢多停片刻。他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跳比方才快了整整一倍。
金诚赶着车过来了,两人把金振轩扶上车,车子沿着夜巷缓缓往回走。孟砚坐在车辕上,手心里还残留着方才隔着布袜按到的那一道足弓的弧度和湿度,热热的,不经意抬到了鼻前嗅了一下。
回到金府已是三更。金诚把车赶到西路花园的月洞门口,下了车,跟孟砚一起扶着金振轩往里走——三奶奶霍云袖住的水榭在西路深处,院子里还亮着灯。
霍云袖显然得了消息,早早开了门。她穿了一件薄薄的寝衣,头上松松挽着,见金振轩醉成这副模样,也不恼,只叹了口气,朝孟砚道:舅爷辛苦了,帮我搭把手,把他弄到浴桶里去——这一身酒气,不洗洗没法睡。
孟砚跟着她进了水榭二楼的寝房。房间里热气蒸腾,浴桶已经备好了,水面浮着一层艾草和薄荷叶。霍云袖走到床边,开始解金振轩的外袍,然后回头看了孟砚一眼:舅爷,帮我把他扶起来。
孟砚走过去,从另一边架住金振轩的胳膊。霍云袖解开了纱袍的系带,衣裳从金振轩肩上滑落下来,露出一整片赤裸的脊背。孟砚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背上——宽阔的肩背,白腻的皮肉,肩胛骨的边缘像两片薄而有力的刀翼,肌肉的线条沿着脊柱两侧缓缓收窄,收进腰窝里,两团浑圆的臀线紧实饱满,被短裈的布料贴着,绷出一道结实的弧线。
那短裈是素白绫绸做的,薄软贴身,腰头宽约二指,两侧各有一道细绳系于胯侧,底下裤管只到大腿根,裁得宽绰,将那一处裹得鼓鼓囊囊,隐约透出底下肉色的轮廓,随着他醉后的呼吸微微起伏。
霍云袖伸手勾住裤腰两侧的系带,轻轻一抽,那素白绫绸的短裈便松了。布料顺着胯骨滑落下去,那一处原本被遮掩着的东西便完整地暴露在烛光底下。
肚脐之下覆着一片圆圆薄薄的阴影,毛不算浓密,细软而齐整,像一丛被修剪过的深色水草,服帖地铺在白皙的皮肉上,延伸到腿根内侧便渐渐淡了。中间那一根软软地垂着,颜色是白的,白得像他身上的皮肉,尺寸却惊人,即便未起,也沉甸甸地坠在那儿,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微微晃动,像一个熟睡了的人即便睡着也藏不住底下的力气。龟头饱满硕大,从包皮里半露出来,泛着一层红艳艳的润光,像一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石,温润而肥厚,表面光滑得几乎能映出烛影。
他的短裈刚褪下去的那一瞬,一股温热的气息腾起来,拂过孟砚的脸。那气味不浓——淡淡的一缕,混着酒意、皂角、香薰余留的微涩、还有成年男子腋下和腹股沟处特有的那种带着体温的、微微咸的暖腥气,不臭,反带着一种叫人喉咙紧的原始暖意。那气味直直地钻进孟砚的鼻腔里,像一只手从内里拽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动了,只觉得那一团温热的气息贴着自己的脸,热烘烘的,黏在皮肤上不肯散。
霍云袖倒是神色自若,仿佛见惯了这场面,只朝孟砚弯了弯嘴角:舅爷,搭把手,扶他坐进去。
孟砚像是被那声音拽回了魂,僵硬地伸出胳膊,从另一边架住金振轩的腰。他的手一碰到那一片光裸的皮肉,触到腰间温热滑腻的皮肤,指腹底下是结实紧绷的腰侧肌肉,那热度隔着指尖一直烧到他手腕里去。他把金振轩扶起来,那人浑身的重量压过来,光裸的背贴上他的胸口,那一大片白腻的皮肉隔着薄薄的衣衫烧着他,湿热的,带着酒气,像一团火贴在他的心口上。
他咬着牙,把人扶着坐进了浴桶里。热水漫上来,淹过那一片白花花的皮肉,淹过那根沉甸甸的、红艳艳的东西,水汽蒸腾起来,把那一缕暖腥的气味搅散在满室的白雾里。
那是他姐夫的身体,他姐姐的男人,一尊完整的、陌生的、带着温度的鲜肉菩萨。
霍云袖拿起帕子,朝他笑了笑:舅爷,剩下的我来吧,你回去歇着,辛苦你了。
孟砚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水榭。夜风吹在他的脸上,他才现自己额头上全是汗。
他在寺里也不是没有见过男人的东西,就比如净刚那话儿,在他嘴里进进出出的时候,他尝过那东西——黝黑的,紫,青筋暴突着像盘错的树根,硬邦邦的一根铁杵,撑得他嘴角酸,尺寸却不算大,粗短,带着一股子腥咸的汗气,在舌头底下冲来撞去的,顶得他直犯恶心。可金振轩这一根不一样——白的,大的,干干净净地垂在那儿,龟头饱满红润,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如果净刚那东西是糙铁,那么姐夫这东西就是玉器。
他快步走回正院东厢房,关上门,坐在床沿上,手捂着脸,很久没有动。身体里那股火一点没消下去,反而越烧越旺。他在床沿上坐了一阵,又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被子掀开又盖上,躺下去又坐起来,折腾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燥得浑身是汗,实在睡不着。
他想出去透透气。
夜很深,各屋里的人都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漏出一点薄薄的光。孟砚推开门,站在廊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朝院子西边走了几步,想到那棵大槐树底下去坐一会儿。
他在槐树底下站定了,靠着树干,闭了闭眼。刚吐了半口气,忽然听见什么声音——低低的,闷闷的,从墙那边传过来。
那是正院西墙外面的方向,墙那边是霍云袖的水榭。孟砚侧耳听了听,那声音起初模模糊糊的,隔着一堵墙,像隔了一层水,听不真切。可夜太静了,静得连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都听得清,那声音便一点点地透了过来——
是人的呼吸声,粗的,沉的,一下一下,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力,像拉风箱似的,隔一阵便闷哼一声,从嗓子眼深处滚出来,压得低低的,却比喊出来更让人耳热。中间夹着另一道呼吸,细的,碎的,断断续续的,像猫叫春时候的那种呜咽,又像风吹过琴弦时那一丝将断不断的颤音,偶尔拔高一点,又被人用什么东西堵了回去,只剩下含糊的闷哼。
还有床榻响了,吱呀,吱呀,有节奏的,不快不慢,像一艘船在浪里缓缓地摇。随着那摇动的声音,又有了别的声音——肉贴着肉,拍在一起,湿漉漉的,啪,啪,啪,不急不躁,一下是一下,每一拍都踩在粗喘的间隙里。
孟砚站在槐树底下,整个人僵住了。他知道墙那边正在生什么,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拼出了画面——那白花花的脊背压在一团月白的身体上,腰在动,臀在耸,一下一下地撞进去,那一身脂包肌的皮肉在烛光底下泛着水光,汗沿着脊柱的沟槽往下淌,滴在霍云袖的背上。
他听得心乱如麻,下面那东西又不争气地硬了起来,顶在裤裆里,胀得疼。他想走,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开。他靠着树干,闭着眼,耳朵却竖得比什么都直。啪,啪,啪,隔着墙,却像耳光一下下打在他脸上。粗喘声越来越急了,闷哼声也越来越密,床榻的摇晃陡然加快,像船要翻了,然后一切声音在高处绞在一起,猛地断了——只剩一片剧烈的喘息,慢慢地,慢慢地,平复下去。
孟砚慢慢吐出一口气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湿了一小片。他慌忙转身,几乎是逃回了东厢房,关上门,背抵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心像一团被揉烂了的麻绳,理不清,也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