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他在自欺欺人。
祭雁青推门进来。
胸口的闷疼让他的呼吸无法回到正常频率。
“你的眼睛,今日感觉如何?能不能看见些东西。”
沈决一怔。
祭雁青曾说过,他会治好自己的眼睛,这么多天以来,他也确实在尽心尽力医治自己。
可沈决不希望祭雁青那么竭尽全力。
就好像,祭雁青迫不及待让他恢复,然后离开。
他蜷了蜷手指,嗓音有些干涩,“很模糊,看不清。”
祭雁青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他预计的恢复时间,为什么沈决没有恢复一样。
沈决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有些超过我预计的疗程,我会给你加大剂量。”
沈决没有说话。
屋子里响起祭雁青捣药的叮叮当当声,还有草药的苦涩气味,一如沈决现在的心境。
“今天,就要加大药量吗?”
“今日不用,明天开始新疗程,但明天我要回寨子,下午便走,药是提前给你配的。”
下午就走……
祭雁青一一给他说好用法用量。
可是沈决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不知道祭雁青什么时候走的。
沈决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夜幕降临,朔月高挂。
他想了很多很多。
最终,他摘掉眼睛上的纱布,换下了那身苗服,穿回他来时的那套现代衣服。
站在门口。
沈决回头,望着眼前这座吊脚楼。
他想,他还是做不到真正的大度。
连当面跟祭雁青说一句祝福,都没有勇气。
他抬头,看向那盘将要整圆的月亮。
明日是祭雁青的反噬。
不过不需要沈决了。
信任的人
熟寨。
一家三无旅店。
这家旅店,夹在一个小巷道里,四周连个路灯都没有,门店的门头灯也忽闪忽闪,要不是墙上用油漆写了两个住宿红字,压根都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个住宿的地方。
但沈决恰恰好需要的就是这种不易寻找,只给钱就行,不用刷id卡的小店。
熟寨所有正规旅店,很大概率被高塔监视,只要他住进去,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来找他。
从祭雁青住处走到这里,已经大半夜,沈决到店,前台嗑瓜子追剧的老板娘看都没看沈决一眼,就把一把上锈的钥匙给他。
沈决喊了她好几声要给她钱,但是老板娘沉迷追剧,一下也没理他。
沈决沉默,将钱压在老板娘桌前的招财猫下面,便拿过钥匙,走到二楼最里面一间房。
整个走廊铺着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过的红地毯,潮湿充满霉味,一排排木质门的房间,尽显上个世纪的陈旧氛围。
顺着钥匙上模糊的门牌号,到了最里面那间房,沈决拿出钥匙开门,钥匙刚捅进锁眼,还没扭,门就自己嘎吱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