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雨下来,酷暑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绣衣司里,谢云烬懒洋洋地躺在庭中的一张藤编椅上,晒着午后温吞的太阳。
“再有两日,便是秋分了。这不冷不热的天气,弄一盏桂花酿,买两根卤猪蹄,吃酒喝肉多好。”
陆昭坐在一旁,皱着眉道:“画皮案未破,眼下各路藩王又蠢蠢欲动,二爷还有心情饮酒寻乐……”
“天塌不下来。”
谢云烬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往门口一瞄,便见影七迈开步子走过来。人没到,声先至。
“十五弟回来了。”
谢云烬和陆绍瞥眼望过去。
影十五手扶刀柄,一路穿过庭院而来,风尘仆仆地走过来,满脸都是着急的神态。
陆绍看一眼十五,冷声训他:“衣冠不整,你是被人打劫了?”
影十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二爷还没说我呢,老大,你快省省吧……”
陆绍哑口。
影七连忙倒了一壶茶,“三哥喝水。”
影十五仰头灌下去,敛起脸上的嬉色,抱拳躬身回禀。
“二爷,肃王派人进京了。”
谢云烬眼皮跳了一下,“太后寿辰将近,这帮人坐不住了。”
影十五道:“此人化名姚掌柜,住在兴隆驿馆,对外声称是做皮货生意,入京洽谈商旅,实则四处活动,联络肃王在京中的旧部……”
谢云烬不轻不重的哼声,“其他两位藩王呢?”
影十五道:“赵王也派了探子入城,扮成卖海货的客商,落脚在码头附近的来福客栈。还有……”
谢云烬看他脸色不对,微微眯眸。
“还有什么?”
影十五偷瞄一眼他的表情,“肃王密使去见了谢三爷……”
谢云烬很是不屑地笑了一声,“让他们去闹吧,闹得越欢,死得越快。”
陆绍在旁边听着,迟疑着问:“二爷,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把使者扣下盘问?”
谢云烬横他一眼,“以什么名义扣人?长得丑?”
陆绍噎一下,便听到影十五兴致勃勃的补充:“二爷,那姓姚的长得贼眉鼠眼,另一个也不遑多让。有一说一,两个都丑,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可抓!”
陆绍:“……”
谢云烬懒得理这浑货,指尖在茶桌上轻轻一叩,懒洋洋地道:“肃王在北境,赵王在东南,蜀王在西南,三藩相隔数千里,还能暗通款曲,其中必有牵线之人。”
陆绍一惊,“二爷是说——”
谢云烬勾了勾唇角,“明着是三藩联手,暗里还有第四只手。”
上次沈娘子说有第三只手。
与二爷说的中间人,可是同一个人。
陆绍点头,“若真如此,这人藏得够深啊。”
影七问:“三位藩王同生异动,该不会是想……谋反吧?”
谢云烬看着影七,似笑非笑,“想又如何?肃王想要挥师南下,兵临京畿,不得问一问京营十二卫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影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是说,世子才是此番定局的关键人物?”
陆绍扫他一眼。
这小子跟着二爷这么久,还没学乖……
果然,谢云烬后背往后一仰,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眉头未皱一下便下了命令。
“转过来。”
“啊?”影七没弄明白意思,但还是懵懂的转过身去。
谢云烬突地抬起长腿,在他屁股上蹬了一脚。
“当着爷的面,长世子威风!”
影七摸着屁股苦着脸,“二爷,这话不是您说的么?怎么倒成属下的过失了……不讲理。”
陆绍清咳一声。
影十五笑嘻嘻道:“七哥此言差矣,二爷什么时候讲过理?”
谢云烬:……
绣衣司日常差事繁重,但平常气氛也算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