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冷。
这时,赵九龄已在角落翻出一本泛黄册子——《守观弟子录》。
他本欲查看建筑结构图,却不料在页看见自己乳名:
“阿九,拾于癸未年冬,寄养城南育婴堂。”
癸未年?正是他被收养的前一年。
他猛地抬头:“我……是你们的人?”
清虚子睁开眼,看着他耳后那枚蛇形胎记,轻轻叹息:“你是第六位使者带来的孩子。她救了你,也种下了印记。你们这一脉,名为‘护碑人’,世代守护轮回之证。其余六人所带的孩子,皆死于十岁之前。唯有你,活到了今日。”
赵九龄僵立当场,剑柄在掌心磨出深痕。
那一夜,他独自跪在观前石阶,寒风割面。
他拔剑出鞘,咬牙划破手掌,将血涂向碑文中央那个古老的符纹。
刹那间,天地失声。
火海冲天,钟声十三响,女人嘶喊着“带走他!”,婴儿啼哭穿透浓烟……画面如刀刻入脑海。
他还看见一个背影——穿现代装束的女子,站在皇宫废墟上仰望星空,手中握着一枚与苏锦黎一模一样的玉蝉。
“不……我不是开始,我是延续……”他喃喃,睁眼时,剑刃已裂成两截。
与此同时,京城大理寺传出消息:裴文昭拒受大理寺卿印绶,上书辞官。
奏疏仅一页,字字如钉:
“法可载道,亦可掩恶。若律出于私,则我不执此刀。”
满朝哗然。有人笑他迂腐,有人叹其孤高。
唯有苏锦黎懂。
他在拒绝成为体制的一部分。
不再做皇权下的审判者,而要成为规则之外的重建者。
数日后,城南出现一间不起眼的讲堂,匾额写着“平讼社”。
数十名寒门学子列席听讲,教材第一篇,正是由百姓口述而成的《民声录》。
李崇义亲自送来房契,默然离去。
苏锦黎站在远处槐树下,望着那群年轻的眼睛,忽然明白——真正的变革,从来不是一人登顶,而是千人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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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七王府书房烛火未熄。
一封密信送达,无印无封,却由元惠帝亲笔所书,纸上仅一句:
“南苑梅花开了。”
萧澈凝视良久,嘴角微扬,唤来侍从:“备马,今夜启程。”
风雪将至,他披衣出门,眸光幽深如渊。
只是不知,那场关于“为何每次变革”的问答,一旦开启,便再无退路。
风雪夜行,马蹄踏碎琼瑶。
萧澈一袭玄色大氅,立于南苑梅林深处。
枝头白雪压梅,几点红瓣倔强绽开,冷香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