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雨从地上缓缓撑起身子,身体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般,酸软无力,连指尖都微微颤。
他喘息了好一阵,才勉强让目光聚拢。
他记得的,只有顾锦书与他缠绵了许久许久。
其余的,便如同蒙了一层雾,影影绰绰,怎么也看不真切。
可只要脑海里一浮现她的躯体,她的面庞,他便不自觉地心头悸动。
然而,他却支棱不起来了。
辞雨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来,用力晃了晃头。
他扶着椅脚,一点一点攀上座面,终于坐定了,垂着头,脊背却佝偻。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地砖上,许久未动。
千年老福,害人不浅。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古沧澜探头进来,望了他一眼。
走近两步,立在他面前,察觉到异样:“行舟,你……怎么了?你……倒是穿好衣服啊。”
古沧澜的目光在辞雨身上转了转。
辞雨缓缓抬起头,望向她。
这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此生只得过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最爱的人,而那个人,却是顾锦书,是他妻子的母亲。
再往前,便是生他养他的岳凝烟。
其余的女子,统统模糊在记忆深处,再也辨不清了。
他看了古沧澜一眼,冷冷的摆了摆手:“你先走,别烦我。”
古沧澜怔了怔,“哦。”
她转身,扶着楼梯缓缓上了二楼。
辞雨依旧坐着,沉默了许久。
他猛地回头一望。
瞳孔骤然一缩。
那些被斩去的记忆碎片,像是被他从水底捞起,一块一块拼回了原位。
他倒吸一口凉气,脊背上霎时渗出一层冷汗。
与顾锦书翻云覆雨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他却丢掉了整整五百年寿元。
五百年!
辞雨目眦欲裂,五官扭曲得格外狰狞。
他攥紧了扶手,扶手被捏出裂痕。
更可恨的是,古天奕还暗中出手,硬生生跨过魂牵梦萦之力,斩落了他一部分记忆。
若非他回望,那些事便永远记不起来。
古天奕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好在,他斩去一段关于女性的记忆,已经很吃力了,他更是不能再窥探辞雨的记忆。
辞雨将逆道灵衣一件件穿戴整齐,束好腰带,整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