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大殿上抽噎声结束,赫连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琴修好了。”
他指了一下那个木盒:“在木盒里,你走的时候带上。”
叶清弦跪在那里,浑身都在抖。
他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赫连朔站起来,走回案后。
“赏赐朕让人准备好了。”他说,“够你活几辈子,阿福朕赐给你了,让他跟着你,也好有个照应,路上朕安排了人护送,一直送到南疆。”
他顿了顿。
“叶家的案子已经翻了,你不再是罪臣之子,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过你的日子。”
叶清弦跪在那里,听着这些话。
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那些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飘到他耳朵里,却落不进心里。
他得到了清白。
得到了自由。
得到了财富。
得到了那把用他心上人的玉佩补好的琴。
可他还是觉得空。
空得像那片光秃秃的竹林,空得像那口枯井,空得像那个人再也睁不开的眼睛,空的可怕,空的让人觉得心慌。
他磕下头去。
额头抵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闷闷的响声,在御书房里回荡。
磕完了,他抬起头,看着赫连朔。
“陛下。”他说。
赫连朔坐在上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叶清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地上。
“草民祝陛下,”他说,“在宫里,能得偿所愿。”
赫连朔还想说些什么,可叶清弦已经站了起来。
叶清弦走到案前,从赫连朔手里接过那个木盒,檀木的,雕着简单的云纹,封条上写着一行字。
“他让朕给你的。”
他把木盒紧紧地抱在怀中,似是在贪恋那个人的温度。
然后他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陛下。”他说。
叶清弦的声音在大殿回响。
“您多保重。”
说完,他推开门,背影决绝的离开。
剩赫连朔一人孤身坐在御书房里。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不能回神。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递出了那个木盒。
那双手,刚才递出了那张字条。
那双手,曾经什么都没留住,现在,好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