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叶清弦。
老吴笑了笑,那笑容里的苦涩像浓重的黑夜一样化不开。
“你比我幸运。”
“起码你等的人,他还能回来。”
这时的淑妃寝殿中。
刘瑾站在寝殿里,脸色阴沉。
淑妃坐在妆台前,慢慢梳着头。
“刘总管。”她说,“听说您今晚失手了?”
刘瑾的手攥紧了。
“娘娘。”他说,“是陛下心软。”
淑妃嘴角绽开轻蔑地笑。
“心软?陛下什么时候心软过?”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刘总管,您知道陛下为什么饶了他们吗?”
刘瑾看着她。
淑妃凑近他,压低声音。
“因为那个琴师,长着一双像他弟弟的眼睛,因为那个侍卫,有战功。”
她直起身,笑了。
“可战功,能保他一辈子吗?眼睛,能保他一辈子吗?”
刘瑾的眼睛眯了眯。
“娘娘的意思是……”
淑妃转过身,看着窗外被云层渐渐遮蔽的月亮。
“刘总管,您太着急了。”她慢慢地说,“您想一口把他们咬死,可您忘了,这宫里,杀人要慢慢来的,一点都急不得。”
她回过头,重新审视这个笑面虎般的太监。
“让他们再活几天,等他们以为自己安全了,再动手。”
刘瑾顺从地低下头,尖着嗓子说:“娘娘英明。”
淑妃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像是恶鬼,但转瞬即逝,随即轻哼一声,轻启朱唇说道:“下去吧。”
再次发配
陆昭尘走了七天了。
叶清弦每天都坐在冷宫的窗前,抱着那个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木盒,木盒里装着那些碎木片——三十七片,一片没少。
他每天都要数一遍,摸一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它们还在,证明那个人还在。
窗外,竹林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颤着,冬天的脚步近了,窗外的风已经有些刺骨了,从破了的窗纸灌进来,吹得他直发抖。
他的目光追随着窗外沙沙响的枯黄竹叶,他心里在想他。
走了七天了,该走到哪儿了?不知道他伤口还疼不疼?押送的人有没有为难他?
他能等,等一个四十年的誓言,等那个人从北境的风雪里走回来。
门被推开,还是老吴端着粥走进来,不再会有其他人,还有小福子现在每天在院子里做一些洒扫工作,对于上次的事,小福子竟半分埋怨都没有。
“喝吧。”
思绪被老吴的声音拉回,叶清弦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是温的,可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还是疼。
老吴看着他,声音响起:“御马监那边有消息。”
叶清弦抬起头。
老吴压低声音:“陛下让人做了一把新琴,听说是御用的,桐木的,音色极好。”
叶清弦愣住了。
新琴?
为什么?
老吴继续说道:“今早内侍来传话,说让你午后去御书房,陛下召见。”
叶清弦的手微微攥紧了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