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楼这几日最忙的,已经不是账房。
是桂清欢的婚事。
宫里送来的礼服样式摆了半间屋子,珠冠、霞帔、腰佩,连婚仪当日要用的香都送来了三种,让她自己挑。
桂清欢看了半日,最后把册子往桌上一扔。
“都行。”
宫里来的女官一愣。
“桂姑娘,这凤纹一式和云纹一式还是有些区别的。”
“那就凤纹。”
“凤纹又分——”
桂清欢抬手,“最贵的。”
女官:“……”
沈知微坐在旁边看账,头都没抬,“很有道理。”
桂清欢转头,“是吧?”
“反正不是你出银子。”
“……”
女官大概是头一回来玉京楼办差,站在原地,闹不明白这未来王妃的脾气。
桂清欢索性凑到沈知微桌边,“你都看一上午了,不是前两日刚把账重新核过?”
“看的不是那个。”沈知微把手里的纸往前推了推。
上面没有多少数字。
反而画了几个框。
玉京楼。
供货商。
柜坊。
万通。
桂清欢看了一会儿,“又折腾什么?”
“想事情。”
“看出来了。”
“想得挺费纸。”
沈知微刚准备说话,外头伙计快步进来。
“沈先生。”
“嗯?”
“大理寺那边传来的消息。”
“刘掌柜追回来了。”
桂清欢挑眉,“这么快?”
“昨日夜里在洛阳城外拦下的,今日一早已经押回长安。”伙计道,“听说带回来的银子、账契也都对上了。”
沈知微点了点头,“知道了。”
伙计等了一下,见她没有别的反应,反而有些奇怪。前些日子为了盛源那几张凭据,玉京楼上下跟着翻了几日账。如今正主抓回来了。就一句知道了?
桂清欢等人出去以后才问,“这就完了?”
“不然呢?”
“刘掌柜抓回来了。陈平收的银子也查到了。和顺旧印哪来的,货怎么出去的,万通为什么没现,都对上了。”沈知微继续看桌上的纸,“剩下怎么判,是大理寺的事。”
桂清欢靠在桌边,“裴怀景呢?”
“请避应该也快解了。”
“你不去看看?”
沈知微终于抬头,“他又没受伤。”
桂清欢哦了一声,拖得很长。
沈知微看向她,桂清欢立刻拿起旁边一块点心,“我只是忽然觉得,你们两个真挺般配的。”
“一个被停了案务,觉得自己没做过,无所谓。一个忙了几日把证据翻出来,也觉得人没死,不用看。”
她咬了一口,“天造地设。”
沈知微面无表情地把面前一本账推过去,“王妃娘娘。有空的话,把这个核了。”
桂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