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盛源这边。
刘掌柜说好的那批补货,终究没有在第十日赶到。
第十一日。
第十二日。
水路上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含糊。
先说船在江上遇了风。
后来又说货已经转了陆路。
再问什么时候能到,便只剩一句——快了。
陈平这两日明显比从前更忙。
一会儿去仓房,一会儿催码头,又几次亲自去问账房哪些货款快到了清偿日。赵掌柜只当他担心补货。
直到第十二日午后。
盛字十四号到期,瑞祥绸号,二十四匹素锦,一千七百余两。
这是盛源最早拿到万通做代结的一批货。
按照约定,今日便该由盛源向万通清偿。
万通来收这笔银子的却不是普通账房。
是冯敬。
赵掌柜见到他,还有些意外。
“这么点银子,也劳冯掌事亲自跑一趟?”
“顺路。”冯敬笑了笑,“公子前些日子交代过,盛源这边先别急着往上加,等前面几笔陆续走完,再看。”
赵掌柜听明白了,嘴上说是顺路,实际上还是来看看这第一批账到底能不能顺顺当当收回来。
“那正好。”
他让账房把盛字十四号的底册取来,货款确认,商印,代结金额,原付款日,一项项都对得上。
盛源也没有半点拖欠的意思。
银子当场清了。
赵掌柜脸上的神色顿时松快下来。
冯敬清账完,倒是没急着走,反而又把盛字十四号的底册翻了回来。
赵掌柜看他,“还有事?”
冯敬有些无奈,“公子交代的,挑几笔已经到期的,从头到尾再走一遍。”
“钱都回来了,还看什么?”
“我也是这么问的。”冯敬低头翻着册子。“公子反问我,你是想知道这一笔钱回来了,还是以后每一笔都敢放?”
赵掌柜笑了一声,“顾公子做生意,倒是越来越谨慎。”
“银子出去得多,自然得谨慎。”
冯敬也没把这句话说得多重,只顺着底册往下看。
入库二十四匹,验货无误,第三日调往东市铺面。
“这批货现在还在东市?”
赵掌柜哪里记得这种细枝末节,转头看向总账房。
总账房很快翻出出库记录。
“五日前就调过去了。”
“东市那边入账了吗?”
总账房愣了一下,“应该入了。”
冯敬抬头,“应该?”
赵掌柜摆摆手,“把东市的入货册拿来。”
没人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直到册子送来。
一页。
两页。
三页。
没有。
总账房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他重新翻了一遍,仍旧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