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除了永兴柜坊的账房先生,还跟着两个伙计,各自抱着一只上了锁的木匣。见桂清欢进来,周掌柜先起身行礼。
“桂东家。”
目光再落到沈知微身上。
“沈先生。”
“周掌柜久等了。”桂清欢在主位坐下,“听说一万两已经定了?”
“定了。”周掌柜答得干脆。
下午离开玉京楼之后,他显然也没闲着。韩先生重新看过章程,柜坊几个真正能拍板的人也坐下来算了一遍,最后的结果比沈知微原本预计得还爽快。
第一轮,总额一万两。
周掌柜从怀里取出一份新誊好的章程,放在桌上。
“柜坊的意思是,一万两全部作为第一轮额度。但银子不一次全拿出来。先在给玉京楼账房预留个六千两,剩下四千两,若前面六千两用得快,凭已经核过的代结凭据,可以随时调。”
沈知微点头,“可以。”
把一万两额度全部批下来,不代表真要把一万两现银堆在玉京楼,六千两作为日常周转已经足够。剩下的四千也算是给永兴柜坊留一个缓冲。
周掌柜见她没意见,继续道:“单户上限,我们想先定在一千五百两。”
桂清欢看向沈知微,“你觉得呢?”
沈知微没有马上回答,她翻到章程里供应商资格那一页,“还是只做连续交易商户?”
“是。”
“至少三次完整供货记录?照下午说好的,必须已经交货、验货、账房认账,一个都不能少。认账以后再过一道复核?”
周掌柜笑了,“韩先生说了,既然风险最后落在玉京楼的认账凭据上,这道复核比什么单户八百、一千都重要。”
沈知微这才点头,“一千五可以。”
一万两额度,单户不过一千五百两,就算有一家金额相对大一些,也不至于一笔就占掉太多。
“还有一件事。”周掌柜从木匣里取出三套纸契。
第一张,是玉京楼出具的货款确认凭据。
写明供货商、货物、验收日期、原结算日以及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
第二张,是供货商的代结申请。
上面写清楚愿意提前多少日取得货款,又愿意按多少让利。
第三张,则是玉京楼与永兴柜坊之间的清偿凭据。
沈知微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第三张改动最大。
韩先生显然把前几日那场争议记得很牢。其中专门加了一句——供货商取得代结款后,与永兴柜坊之间不生举贷之责;至原结算日,由玉京楼按所确认金额向永兴柜坊清偿。
沈知微看到这里,嘴角轻轻翘了一下,“韩先生这是怕你们以后又去告我们放钱。”
周掌柜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尴尬,“旧事就别提了。”
桂清欢刚回来,对这段还颇有兴趣,“我倒觉得挺有意思。”
周掌柜:“……”
沈知微忍着笑,把纸契放回桌上。
“就按这个来。不过三份凭据编号要一致。”
周掌柜一愣。
“编号?”
“每一笔代结,三张契上都写同一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