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永兴柜坊的人以后,账房先生把那份章程收进柜子。
门外已经开始掌灯。
这几日来问的供货商越来越多,有人甚至听说永兴柜坊的人在玉京楼待了一下午,特意过来打听。
沈知微一个都没解释。还没定下来的东西,没有必要往外说。她走到院里,正准备回房,便看见门房的人快步进来。
“沈先生。”
沈知微脚步停住。
“怎么了?”
那人递过来一封短笺,“定国公府刚刚送来的。”
沈知微立刻接过。
没有署名,只有短短一句。
一切安好,再等两日。
她看了一遍,认得出来,是桂清欢的字。
沈知微把纸折起来,心里压了几日的那点担忧松下去一些。
两日。
行,她等。反正现在该做的都做了,官司打完了,连愿意出钱的人都已经坐到了桌前。
沈知微回头看了一眼账房里那只刚刚锁上的柜子,里面放着第一版《代结章程》。
沈知微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张短笺。
“桂清欢。全长安现在最贵的,大概就是你那枚印了。”
……
第二日一早,玉京楼照常开门。
虽然提前结款没开,但是来问的人明显更多。
最先来的还是万掌柜。他大概已经摸透了沈知微的作息,既不赶最早,也不拖到午后,专挑账房刚忙过第一阵的时候进来。
“沈先生。”
沈知微一抬头,“又来问什么时候开?”
万掌柜脚步一顿,“我都还没说。”
“你脸上写着。”
“……”
他索性坐下,“那什么时候开?”
“等消息吧。”
“桂东家还没回来?”
“快了。”
万掌柜眼睛一亮,“那就是快开了?”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我说桂东家快回来了,没说第三轮快开了。”
万掌柜一脸无奈,“沈先生,你们做生意怎么一句话能拆成这么多层?”
“少理解一点,就少被骗一点。”
万掌柜啧了一声。不过今日他显然不只是来催第三轮,磨蹭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我听说永兴柜坊最近往你们这里跑得挺勤。”
“消息够快。”沈知微也不意外。
“西市就这么大。所以……你们……”
他顿了一下,“不会真的要和柜坊一起做吧?”
沈知微没回答,反问:
“为什么不能?”
万掌柜愣了,“前几日不是还告你们?”
“官司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