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苡换个面向,跟段映月解释:“月姐姐我没事,滚下去的是时彻哥哥,幸好有松针缓冲。”
段临川伸手想接过秦苡,“彻哥你也受伤了,换我来背……”
“不用。”时彻觉得自己可以。
封堇缓步过来,手电筒的光扫过秦苡肿起来的脚踝,又晃过时彻额角的擦伤。
他把手电筒递给旁边的后勤人员,停到时彻面前,“给我吧。”
不是商量的语气。
时彻托着秦苡腿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秦苡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提议:“那个,其实也没多严重,我可以自己……”
两个男人同时开口打断:“你走不了。”
秦苡闭上嘴。
段临川站在旁边,瞅一眼封堇又看了看时彻,双手插回裤兜。
排队也轮不到他。
封堇接过秦苡,她的胳膊从时彻肩上移开,身体短暂悬空,落进另一个人的怀抱。
时彻背上的重量没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封堇公主抱秦苡往营地方向走去。
篝火的光越来越近,一群人回到营地,天色早已黑透。
随行医生检查了秦苡的脚踝,说轻微扭伤,休息一晚就好。
时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护士给他处理手臂和后背的擦伤。滚落缓坡时蹭的,他一直没说。
秦苡拨开帘子探出脑袋看他,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
封堇擦擦镜片,重新戴上眼镜,“今晚来我房车休息,方便观察。”
会长大人话谁敢不听,于是秦苡被封堇带回了总指挥房车。
他把她放在座位上,从小冰箱翻出冰袋,蹲下来,裹条毛巾给她敷脚踝。
扭伤不严重,但肿得厉害,冰敷一晚应该能消不少。
他落座对面凝视秦苡,镜片后的目光冷而聚焦。
“独自离队去找时彻,观景台拉的警戒线,你没看见?山路晚上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封堇声音很平。
秦苡抿唇不语,她就知道回来之后会是这个流程。
“他有手有脚,有野外生存训练成绩。你第一次上山,连地图都认不全,谁给你勇气去救他的。”
她低着头,睫毛垂下去,肩膀微微缩起来。
秦苡没有装,是真的被说疼了。
封堇说的每一句都对,论野外经历,确实轮不到她一个新生去救时彻。
半晌,她闷闷嘟囔一句,“我错了。”
封堇看着她。
她缩去角落里,拿毛毯盖住身体,露出一小截缠着绷带的脚踝。
头松散,脸上还有一道擦伤的红痕,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今晚睡这儿,脚踝需要持续冰敷,半夜我会换一次。”
秦苡点了点头。
房车外,时彻从医疗车那边出来,手臂上换了新的敷料,猫咪创可贴还捏在指尖没有扔。
他走到封堇的房车旁边,在距离车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车窗透出暖黄的光,里面很安静,偶尔传出几声极轻的对话。
他听见封堇在训话,听见秦苡在道歉。
他隐入松林的阴影中,独自站了好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拳慢慢攥紧。
时彻呼出胸腔闷气,转身回了自己那辆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