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彻是第一个到的。
他本来就在泳池边的吧台,视线还一直斜着落在秦苡那儿。
秦苡裙摆是如何濡湿的,他最清楚不过。
方才那场对峙,他也尽收眼底……是她,逼得宋皎皎无路可退。
他把威士忌往吧台上一搁,径直走向她,偏头扫了眼泳池里自讨苦吃的宋皎皎。
时彻没说话,脚步驻在秦苡身侧。
不到半米的距离,赫然表明了他的态度。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却无人敢对秦苡指指点点。
段临川从香槟塔那头跑过来,桃花眼里满是兴奋。
他瞥向裹着浴巾上岸的宋皎皎,目光在秦苡湿掉大半的裙摆上稍顿,选择站到秦苡另一边。
段映月那会儿正举着叉子吃蛋糕。
她挤进人群,一下就注意到秦苡裙子的红酒渍,听见宋皎皎打喷嚏,立马明白了七八分。
“宋皎皎,你就那么喜欢作死?”
她走到秦苡身旁,手指拎了拎那条脏掉的裙摆,“这礼服是我专门给妹宝量身做的,你赔。”
封堇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秦苡在他走近之前,转身一头扎进他怀里,揪着他西装的前襟,眼眶泛红,小珍珠说掉就掉。
“堇哥哥,我没有推她。宋学姐自己走边上不小心掉下去,她还说要诬陷我,说我因为被她泼了红酒,一气之下推她下泳池。”
她抬起脸,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尖透粉委屈极了。
封堇胳膊轻拢她后腰,低头看她,没错过她嘴角那道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他移开视线,转向宋皎皎。
“宋同学。”封堇的语气不高不低,围观同学全安静了,“你说秦苡推你?”
“对,她推的我!她就是推我了!”
宋皎皎嘴唇抖,手指着秦苡,“红酒是不小心洒的,我道歉了!但她推我是真的!你们别被她那张脸骗了……”
“有人看见吗。”封堇扫视一圈。
无人应声。
时彻站在秦苡身边,没动,也不屑开口。
段临川双手插兜,仰头看星星。
段映月狠瞪宋皎皎,眼神像在看一坨什么东西。
“没有目击证人。”封堇收回目光,落在宋皎皎身上,“你承认红酒是你泼的。”
宋皎皎张了张嘴。
“你泼秦苡红酒,这里没闹出动静。你掉进浅水池喊救命,她跟我说你会诬陷她。”
封堇声音冷几度,“宋同学,你觉得在场的人更愿意相信谁?”
宋皎皎面色青白,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事情没有按她计划的生,顺序被秦苡打乱了。
她威胁秦苡,赌其不敢动手……现在倒成了她泼完红酒,还要诬陷学妹。
段映月在心里给秦苡竖了个大拇指。
妹宝现在是越来越会演了,先下手为强,又狠又准。
段临川拿肩膀撞撞时彻,压低嗓子,“你看见了吗。”
“什么。”时彻不想理他。
“不管小秦苡有没有推,”段临川嘴角往上翘,“我都越来越喜欢她了。”
时彻这回不接话了,转身回到吧台,端起刚才那杯搁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干。
杯底磕落台面,出很轻的一声。
段临川裤兜的手机震了震。
他掏出来看消息,表情在屏幕光中微变。
秦苡回房间换衣服,段映月陪她一起。
一路上段映月嘴没停过,骂骂咧咧的,直到电梯关上才歇口气。
秦苡进浴室,把脏裙子脱下来扔洗衣袋,穿上备用的那条象牙白小礼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