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道全程沉默,回去的路上褚木琼以为他会再开口试探,但他只是专心御剑,甚至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褚木琼在他背后安静待着,内心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她很清楚江易道一旦起了疑心,就绝不会止步于此——他有太多种方式能撬开她的嘴,就看他想不想用。
这一路的沉默让褚木琼忍不住焦虑起来,从莫嘉打包的点心里摸了两块吃下,窸窸窣窣的动静引得江易道微微侧目,但也只是一瞬,最终也没回头。
悬着的心终于在落地曦灵谷的时候得到了放松,褚木琼也不想会不会暴露身份的事情了,连着七八天没见褚知霖,对女儿的担忧盖过了一切。
告别江易道奔向占星楼,褚木琼一刻也不想和他多待,几乎是小跑着离开,江易道注视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右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占星楼内岁月静好,褚知霖竟然在安静看书,卓栎陪在她身侧,专心擦拭着手里的长刀短剑。
见她出现,褚知霖开心地几乎蹦了起来,冲过来抱住她的腰,“娘!我好想你!!”
“娘也很想你。”褚木琼把人抱起来掂了掂,“是不是胖了点?”
褚知霖嘿嘿一笑,“我在卓栎姐姐家吃的很好。”
卓栎放下手中的武器,轻哼一声,目光掠过褚木琼的脸,“说是三五日就回,这都快半个月了,我家快被这丫头,哦对,不光这丫头,还有那位上仙的孩子,俩孩子差点把我家存粮吃空了。”
她将“那位上仙”四个字咬的很重,眉头蹙着,语气里都是探究意味。
奈何她平时说话就这样,褚木琼不仅没听出来,还傻呵呵地笑道:“等我回去便带粮食过来,将你们家的粮仓重新填满。”
卓栎白她一眼,“谁稀罕!”
褚木琼一把将褚知霖抱了起来,腰上一酸,又把她放下去,“我带她回去了。”
“你……”卓栎瞪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唉,行了,你走吧你走吧。”
褚木琼歪头看她,“你怎么回事儿,有话要说?”
“……”
卓栎紧抿着唇,把耳尖都憋得通红,“你的伤怎么样了?”
两人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小时候便水火不容,卓栎吃醋自己母亲关照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孩,从小便不喜欢她,但这么多年来已经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固定的相处模式。
平时冷脸相对,一关心起来就会表现得十分别扭,褚木琼忍俊不禁,“好多了,有崇安的神医照料,没有大碍。”
“哦。”卓栎眉头轻皱着,似乎还在纠结着,不过最终也没说出来,只一个劲儿地摆手催促,“你走吧!走吧。”
褚木琼扬起笑容,“好。太阳快落山了,我明日再去见卓姨。”
她牵起褚知霖的手,母女二人一同离开占星楼,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卓栎那意味深长的纠结眼神。
褚木琼饶了个路,没有经过江易道父子的住处,褚知霖注意到这一点,回家一关上门,她便小跑到书房,取出戒尺来,很自觉地跪在了门口。
“你又做什么了?”
褚木琼扶额,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褚知霖和江易道性格不像呢,父女两个人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褚知霖犹犹豫豫地开口,“我和江沐泽一起玩了。”
褚木琼猛地抬头,“你——!”
“我易容了!娘亲你放心!”褚知霖解释道。
褚木琼捂脸,“你是不是还见了江易道?”
褚木琼睫毛颤了颤,“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你的易容术能骗得过江易道吗?”
褚木琼语气中透着无奈,她现在都没有力气管褚知霖了,她千防万防,都没想到临川会认出自己。
江易道如果起了疑心,她再怎么藏也没有用。
褚木琼长叹一声,把褚知霖拉了起来,“你去换身衣服,洗漱休息吧。”
“娘?你怎么了?”褚知霖迟疑地看着她,有些担忧。
“我没事,只是有些事情需要考虑。”
褚知霖上前来拉住她的手,“是云溪谷的事情不顺利吗?”
“不全是,但也有这个原因。”
云溪谷附近有苍樾出没,虽然不知他去了何处,但保险起见那地方肯定不能去了,接下来便只剩下了云栖涧……那里离崇安太近,原本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可现在好像没有除了云栖涧更好的选择。
不过比起这个,目前已经起了疑心的江易道才是最难缠的。
女儿懂事的模样缓解了褚木琼内心的焦躁,她欣慰地捏了下褚知霖的肩膀,为了不让她担心,挤出笑容,“放心好了,我会解决的,你先去休息。”
“可我还有事情想和你说,娘……”
“褚木琼!!!”
大门被大力推开,卓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眼神坚定地冲到褚木琼面前,按住她的肩膀,“我有话要对你说!”
这突然的氛围让褚木琼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是出事了,是我有事要问你。”卓栎做了个深呼吸,低头看了褚知霖一眼,“霖霖,你先回房。”
褚知霖抓住褚木琼的手腕,同样对她的行为感到困惑,而褚木琼拍拍她,“听话,你先去书房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