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在你身後孤会好好待她的。」
说完的阿拓顺势拔出了自己的刀,飞溅的鲜血里有几滴沾上了他的脸颊,而阿拓带着这样的面孔环视周围还在看热闹的那些胡人。
「都看够了吗?天都这麽晚了,没别的事的话就都给孤退下吧。」
众人忙不迭地行礼告退,逃也似地回到各自的帐篷装作今天什麽都没发生。而在阿拓身後,自知已经无可挽回的诸葛承懊恼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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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当阿拓看见虎牢关的士兵们抱着一些早就处好的竹材进进出出的时候,就意识到又快到年节了。
这将是阿拓在虎牢关里的第二个年节,所以有关於汉人过年时惯有的一些习俗,他也不像刚来时那麽一头雾水了。胡人的地界不出竹子这种中空又成材飞快的植物,於是他第一次听那些士兵把处好的竹子扔进了火堆里丶片刻後传出一声巨响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什麽汉人新发明的可以拿来军用的武器。
「怎麽?又对着爆竹在那想些什麽呢?我以为你第二次看就没这麽稀奇了呢。」
在阿拓还在发呆的当下,毛小豆的声音从他身後传来。於是阿拓回过身看向毛小豆,後者顺便出声指点了一下某个刚入伍的新兵这些东西到底要放去哪里。
「我只是在想,这一晃眼,又是一年过去了。」
「是啊,还算是……太平的一年?」
毛小豆的语气里虽然带着些无奈的讽刺,但多少还沾点真实。
若只说他们个人的话,这一年里他们也算是绕了那麽一大圈,又是发现朝廷大员通敌叛国,又是混进平叛军里刺杀投敌者,甚至还深入敌国和对方的王爷短暂地周旋了一阵,最後虽然搞得两个人都深受重伤,但好歹都捡回了一条命,总体来说勉强能算平安。
而对整个国家而言,梁州的平叛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而兖州那边,虽然慕容超抢了济南,但刘裕正在努力说服朝廷支持他北伐把济南重新夺回来。虽然大小战事不断,但毕竟仗还没打到虎牢关跟前,那的确就可以被定义为是一个太平年了。
「德衍是专程来找我的?是有什麽要紧军情吗?」
第140章
如今阿拓与毛小豆已经分属两个军曹,互相间已经不为隶属关系,平时的军务也没有太多重叠。
毛小豆基本上在代替毛将军处整个司州其他地方的军情所以在外奔波的时间比较多,而阿拓则专心在虎牢关内练兵和帮着毛将军审核一些情报什麽的,顺带也帮他一下他那个乱糟糟的书房。
於是如果不是刻意寻找的话,这俩人日常能碰面的机会并不多,而阿拓如今站着的地方看起来也不像是毛小豆的日常军务里会涉及到的地方。
「怎麽,我要是没有军务就不能来找你了?」毛小豆说话间甚至勾起了一边嘴角,可见他在阿拓面前是何等的放松。
「当然不是,只是我没想到你也有忙私事的时候。」连毛小豆都笑了,阿拓自然也是笑着回应。
「其实也不是我,是我爹,他要在年节里搞个什麽『家宴』,让我和你都去,明明就跟平常一样让伙房送几个菜一起吃了就算,他非要加个特别的名目。」
毛小豆几乎是翻着白眼当着阿拓的面在数落毛将军又一次的心血来潮,在这一点上他们俩目前都算是将军这个个性的受害人,於是同病相怜之下也就更有了共鸣。
「将军说『家宴』?」但阿拓除了听毛小豆抱怨之外却抓住了这段话里的另一个问题。
「我去合适吗?」
「有什麽不合适的,虎牢关不是已经是你的家了吗?」
「可是——」
「别可是了,在这一点上我和我爹的想法是一样的,还是你其实可是的是我们俩不配当你的家人?」
「怎麽会,我只是……有点……」
「行了,你也别在这想什麽特别的感动词了,其实也就是平常伙房里那几个菜而已,赶紧吃完就算把年给过了。」
又一次打断了阿拓回话的毛小豆自然地上前拉起他的手,然後把他拉去了毛将军那里。
他们俩进门的时候毛将军正在摆那几个小菜,而他身後的一位士兵手里捧着一坛酒。毛将军摆完菜後自然地接过了对方怀里的酒坛一起放上了桌子。
「你们来了啊,快点坐,趁菜还热赶紧一起来吃吧。」
阿拓本来已经快要习惯毛将军那个相对於军人的职业来说过分柔软的长相和声音了,但在这种年节的时刻,他看着对方毫无保留的温柔笑容仍是要忍不住感慨,大概若不是因为这个乱世,毛将军这样性格的人其实更适合做一个文人而不是武者吧。
「拜见将军。」尽管毛将军招呼的很随意,但阿拓和毛小豆依旧是停在原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今儿个过年啊,一年里可是就这麽一天啊,你们这俩孩子能不能就在这一天里只把我当一个长辈来看?」
毛将军佯装恼怒的样子看起来也没什麽威胁,而毛小豆和阿拓却被他这样的状态感染,难得的感到了一丝轻松。等毛小豆总算是放松身体叫了声「爹」後,听得心满意足的毛将军笑着转向了阿拓;然後本来还在看戏的阿拓一瞬间满脸写满了无措,因为他不知道除了「将军」之外还能叫对方别的什麽称呼。
「嗯……暂时就叫一句伯父吧。」毛将军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後替阿拓解决了这个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