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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3页）

&esp;&esp;李中原开始松扣子，一粒粒地解下来，剥到最后一颗，已经不剩多少耐心了，大力扯开。

&esp;&esp;线绷断了，圆白的纽扣在地毯上滚了滚，不知到哪儿去了。

&esp;&esp;他走进浴室冲洗，洗了很久，水汽把镜子都糊住。

&esp;&esp;李中原裹上浴袍出来，他擦干头发，坐到床边，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

&esp;&esp;屏幕亮了下，没有新消息。

&esp;&esp;他又丢在了一边，摸上烟去了窗台边。

&esp;&esp;冷气钻进来，李中原就那么站着，偏头把烟点上。

&esp;&esp;睡袍很厚，领子敞着，露出一截颈和锁骨，头发也没全干，烟衔在指间，还没抽，白雾在夜风里散开。

&esp;&esp;方桦站在院子里看着。

&esp;&esp;他疑惑，不是知道去向吗？怎么还这副鳏夫样子，再也讨不上家室似的。

&esp;&esp;傅宛青也睡不着。

&esp;&esp;姑姑还在适应时差，躺床上和她说话，问她买手店的事，有没有兴趣再开一家，又说纽约不该卖的，已经名气不小了。

&esp;&esp;她翻了个身说：“不卖交给谁啊，佳佳要来巴黎进修服装设计，我得去读书。”

&esp;&esp;“光靠自己当然不行，你得培养几个得力的助手，”傅佐文教她，“你把握一下品牌调性，选好品，拍拍视频，发点照片就够了。”

&esp;&esp;傅宛青嗯了声：“之前，李中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esp;&esp;“那你真可以问问他，”傅佐文哼笑了下，“这小子天生做生意的材料，一条路被他走得四通八达，魄力肯定是有的。就是这个脾气，你跟他在一块儿…”

&esp;&esp;傅宛青也不打算为声名远扬的李总挽回什么口碑了。

&esp;&esp;她说：“算给下辈子积德了吧。”

&esp;&esp;也没到这个份上。

&esp;&esp;傅佐文拍了下她的手背：“我看那也是对外，他今晚为什么朝我服软，只怕这辈子也没这么低三下四过，我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没糊涂到这田地，我老妈子哪来的体面，还不是半点不敢含糊你。”

&esp;&esp;“哪有这么漂亮的老妈子啊。”傅宛青朝姑姑靠近了一点。

&esp;&esp;想到傍晚时的情形，她幽幽地问了句：“姑姑，我能打听个情况吗？”

&esp;&esp;“说吧。”

&esp;&esp;“那我就说了啊，”傅宛青犹豫了会儿，“我觉得李富强有点怕你，他有什么短被你捏手里了？”

&esp;&esp;傅佐文倒没骂她，只是说：“也没什么，大家同一拨长起来的，论过婚嫁而已。”

&esp;&esp;论过终身大事还叫而已啊？

&esp;&esp;傅宛青大胆猜测：“哦，最后没成，就反目为仇了，他辜负了咱们。”

&esp;&esp;“不，是你爷爷不同意，那几年权力更迭得很快，出了不少意想不到的事，”傅佐文才为他辩解完，又切齿地骂，“但他也不是好东西。好了，不说了，睡吧。”

&esp;&esp;不想再谈了是因为，提起李富强这三个字，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可以回忆起激烈的、惨败的从前，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esp;&esp;“哦。”傅宛青乖乖闭上嘴。

&esp;&esp;她看出姑姑的难过，暗自后悔起这个话头，并决定以后不再问了。

&esp;&esp;隔天午后，姑姑出去见她那些老同学。

&esp;&esp;傅宛青去商场挑了两样东西，上门去找咏笙赔不是。

&esp;&esp;下车后，她提着两个纸袋，沿着小路走。

&esp;&esp;日光暖融融的，把寒气都晒得软了，墙根底下那层积雪正在化开，水四处横流。

&esp;&esp;进门后，碰上她妈茳丽也在，招呼她坐。

&esp;&esp;傅宛青哎了声：“阿姨，今天难得休息。”

&esp;&esp;“也到了退二线的年纪了，总得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邓茳丽让人给她倒了茶，又问，“我听咏笙说，昨晚李富强那儿热闹得像在唱戏，回去了以后，你姑姑还好吧。”

&esp;&esp;“没事，”傅宛青笑笑，“姑姑的脾气您知道，火儿出完了就完了，她才不折腾自个儿。”

&esp;&esp;“是，她都是折腾别人。”邓茳丽说完，和她相视一笑。

&esp;&esp;傅宛青低下头，把纸袋推过去：“阿姨，快过年了，给您带了点礼物，还有咏笙的。”

&esp;&esp;邓茳丽看了一眼牌子：“你给我买这个包，那我就没福气用了，现在不比以前，风气不同了。”

&esp;&esp;傅宛青明白是怎么个不同，所以特意挑了款式低调的。

&esp;&esp;她站起来拆开，介绍说：“不是包，是一条羊绒围巾，往里面折，看不出来的。来，我给您戴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