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梨猛地将暗格关上,力道大得前头那幅画都跟着震了震。
她转过身,面上已换了一副寻常神色:“相公,你怎么回房了?”
慕玄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不动声色地掠过暗格的位置。
“梨儿还未同我说,暗格里头放了何物?”
苏落梨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笑盈盈的。
“银票,就是之前林家给的那十万两,和今日那对夫妻给的五千两。我想着放在哪里都不安全,藏在暗格里最合适。”
慕玄铮闻言,微微颔,像是信了,可视线却未挪开。
“旁边那张纸上写的什么?”
他说罢,伸手去开暗格。
苏落梨猛地抱住他的胳膊,暗骂自己应该将那份和离书毁了才是,反正到时他会亲自写给她。
“相公……”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那是我记的账目,我现在记性越来越差,就把每日的开销都记在纸上,想着哪日忘了还能翻翻看。”
她说着,仰头望他,一脸真诚。
慕玄铮垂眸看着她紧绷的手指,没有揭穿。
沉默了几息,他道:“先去用午膳吧。”
苏落梨暗暗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相公先去膳厅等我,我换身衣裳就来。”
慕玄铮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等他脚步声彻底远了,苏落梨才重新打开暗格,将里头那张和离书抽出来,三两下撕成碎片。
她左右张望了一圈,房里没有火盆。
干脆从袖中抽出手帕,将那些碎纸屑仔细包好,团成团,递给刚进来的照水。
“拿去烧了,烧的干净些。”
照水会意,将那团碎纸塞进自己袖中,出了房间。
苏落梨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写下自己这几日的花销明细。
等墨迹干了,她将纸折好,放回暗格里头,这才去了膳厅。
夜里。
慕玄铮等身侧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后,才轻轻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朝暗格走去。
窝在角落里打盹的慕容呆听见动静,猛地睁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汪……”
它才刚出一个音节,慕玄铮便一个眼神扫了过去。
慕容呆呜咽一声,悻悻地把脑袋埋回前爪里,再不敢出声。
慕玄铮无声地打开暗格,取出里头那张宣纸,就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细看。
待看清上头的字迹后,他抿了抿唇。
这笔墨都是新的,墨香尚未散尽,哪里像是记了几日的账目?
他将宣纸叠好放回原处,关上暗格。
床上的苏落梨正睡得浑然不觉。
她不知何时已趴到了他的枕头上,手脚铺开,呈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慕玄铮在床边站了片刻,俯身将人捞了起来,重新躺下。
苏落梨严丝合缝地趴在他胸口上,一头青丝铺散下来,与他的尾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