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梨猛地回过神,重新坐直了身子。
没想到,这一世帝后竟也提前到了清泉县。
上辈子原主也是在这日去清安寺祭拜父母,却未曾撞上这场刺杀,也没碰上帝后。
想来,是因今日她和慕玄铮在山上耽搁了一阵,阴差阳错便碰上了前世错过的事。
苏落梨紧张过后,又隐隐有些激动。
担惊受怕了这些时日,总算到了要紧的关口。
再过几日,她便能拿到帝后赏下的安置银两,安安生生同慕玄铮和离跑路。
她朝帝后微微颔,尽量将语调压得自然些。
“不知这位老爷与夫人要去何处?若顺路,载二位一程也无妨。”
仁和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苏落梨一眼。
总觉得这小丫头,像是认得他们。
但转念一想,又觉着荒唐。
一个小县城里的姑娘,即便去过京城,也入不了宫。
方才那般神色,大概只是被陌生人吓到的缘故。
他语气温和地应道:“沿着官道一直往前即可,府中下人会在前头接应。”
苏落梨点头,吩咐周明赶车。
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
仁和帝将萧皇后安置在靠里的位置,替她理了理贴在颊边的湿。
这暑热天里,萧皇后的身子本就不大爽利,方才被他一路抱着奔逃,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面色白得近乎透明。
唯独那双眼睛,大约是知道很快便能见到儿子,亮得惊人。
苏落梨偷偷瞧了她好几眼,心中感慨。
如此天姿国色,怪不得能生出慕玄铮那般俊逸出众的儿子来。
察觉到她的目光,萧皇后也抬眸看了过来。
这姑娘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眉眼生得极好,一张小脸莹白如玉,通身气度乍看之下像个小家碧玉。
可仔细端详,眉宇间又透着一股与年纪不大相称的沉静从容。
方才乍然撞见两个陌生人闯入车厢,她虽惊了一瞬,却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这般镇定,在寻常闺阁女子身上,实在少见。
苏落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下思忖,趁这难得的机会,该在帝后面前留个好印象才是。
到时候,就算他们得知了“她”曾经对慕玄铮做的那些混账事,应当也不至于太过恼怒。
她挤出一张笑脸,关切地问:“老爷、夫人可曾受伤?我车上备着些伤药和干净的帕子。”
仁和帝摇了摇头:“不曾受伤,有劳姑娘挂心。”
苏落梨又问:“瞧着夫人身子不大爽利,不如先喝口水缓缓?”
她说着,从车厢暗格里取出一对白瓷茶盏,倒了两杯温茶递过去。
茶是早上出门时装好的,壶身裹了棉布,还带着些微余温。
仁和帝与萧皇后未料到她如此热情,道了谢,却未碰她递来的茶水。
苏落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蠢。
以他们的身份,出门在外,哪能随意吃陌生人递的茶水?
就算在宫里,每样入口之物也要先试过毒的。
她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喝了。
仁和帝见状,这才端起茶盏,先抿了一口,才送至萧皇后唇边。
“夫人,喝杯茶润润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