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玟苒听到是画,好奇地将画轴取出,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株老梅。
枝干虬曲,从画面左下角的断桥边上斜斜探出。
几经转折,最终绽出满枝繁花。
梅枝用焦墨勾骨,笔力苍劲。
花瓣则以淡墨层层晕染,薄透如冰绡,近处几朵甚至能看清花瓣上的脉络。
花蕊处点缀着极细的赭石色,像是雪后初晴时,阳光落在梅蕊上的那一点暖。
最妙的是背景。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天地之间。
画上没有画雪,可那空白处的墨色浓淡,却让人分明感觉到正有细雪簌簌落下。
梅枝微微向左倾斜,被风吹落朵朵花瓣,看着反而愈发精神。
整幅画透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气韵,却又在孤傲中藏着勃勃生机。
黎玟苒眼中浮起一抹惊喜。
“好画!”她赞叹道。
“这梅花的晕染法子,与寻常画梅的路数大不相同。”
“寻常画梅多用点染,一笔一瓣,求的是形似。”
“而这幅画,是先以极淡的墨铺底,再一层一层积染上去。”
“每一瓣都染了四五遍,才有这种清透的质感。”
苏落梨心想果然是懂画之人,一看便知。
黎玟苒又去看画上的题诗,低低念出了声。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好诗!
诗与画彼此映照,浑然一体。
这位梨花娘子当真大才也!
听到这首诗的几人皆面露惊愕之色。
慕玄铮猛地转头看向苏落梨。
苏落梨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她抄的,他这么看着她作甚?
顾清辞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的猜测越发清晰了几分。
他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
黎玟苒没注意几个年轻人的神色。
她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苏落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