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翰墨斋,胡荣驾着马车往西市去。
西市比崇文街热闹了十倍不止。
车马行人挤挤挨挨,吆喝声此起彼伏。
珠玉坊的铺面比翰墨斋还大,位置也极好。
左右两边分别是绸缎庄和胭脂铺,往来都是女客。
苏落梨进门时,柜台后头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低头打磨一枚玉簪头。
他听到门帘响动,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见是胡荣,忙放下了手上的活计。
胡荣给两人介绍。
“钟掌柜,这位便是珠玉坊新的东家苏小姐。”
“苏小姐,这位是钟掌柜,钟世安。”
钟掌柜恭敬地同她行了一礼:“苏小姐请随便看。”
苏落梨点了点头,仔细打量铺面里的陈设。
柜台横竖交错摆着金银首饰玉器,样式有普通的,也有新巧的。
做工扎实,成色皆是上等。
苏落梨问:“钟掌柜做这行多久了?”
钟世安答道:“二十三年。从学徒做到掌柜,一直在珠玉坊。”
苏落梨看着他布满老茧的手指,便知这是一位真正的匠人。
她指着柜台里一枚掐丝金簪问:“这也是您亲手做的?”
钟世安点头。
“铺子里大半首饰都是老朽带着徒弟做的,有些是从外地揽来的好物。”
“京中不少贵夫人小姐认老朽的手艺,经常会来定些东西,或者自己带着新样式图纸过来定制。”
苏落梨心里有了数。
这间铺子吃的是手艺和口碑,营收定然也不差。
她道:“钟掌柜的手艺是铺子的根基,往后我若寻到一些新样式,也送来给您看看能不能做。”
钟世安连连点头:“好。”
照样查看了账册,苏落梨这才跟着胡荣去了最后一家位于长兴街的云锦阁。
长兴街两侧布庄、裁缝铺、绣庄鳞次栉比。
各家门前都挂着色彩鲜艳的成衣招揽客人。
云锦阁三间开面,前头卖成衣和布匹,后头传来剪刀裁布和织机的踩踏声。
苏落梨刚踏进门。
一位看着极为爽利的妇人便迎了出来。
“哟,胡管事来了!这位便是苏小姐吧?久仰久仰。
“奴家柳含烟,您叫我柳娘就行。”
柳含烟二十七八,身量高挑,穿一身石榴红绣缠枝纹的窄袖褙子。
头发挽得利落,露出一张白净精明的脸。
她笑着将苏落梨引到里头,边走边道。
“苏小姐您先坐,我让人沏壶好茶来。”
苏落梨点头,在铺子里的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
三间开面分别挂着男、女、幼童的成衣。
从素净的日常袄裙到绣金线的锦衣都有。
布料在中堂的货架上整齐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