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锦骂得好生犀利。
语气越淡,罗绸越是觉得尖刻。
尤其她虽是大姐带大的,可姊妹兄弟之间未尝没有比较的心思。
大姐嫁到老梁家虽当家做主,但姐夫却是个体弱的,干不来什么活。也没有兄弟姊妹帮衬,这在村里头可万万不成的。
因而她便看上了赵有粮。
赵有粮嘴甜会哄,种地勤快,干活也极有力气。家里兄弟也多,看着就热热闹闹一大家子。
她自觉在婚事上头一点不比大姐差的,甚至她还给老赵家生了个带把的!
老梁家呢?她姐嫁进去那么些年,就丹桂一个,可都要绝户了。
有这种隐秘的心思,她那傲气便与日俱增。
如今被大姐骂到面上来,罗绸气得都要吼出来了。
但大家都住一个院子,嗓门稍大些就要被妯娌听着了。她便是再气,此刻也要压着嗓门:
“粟粟粟粟粟粟!那一个荒山冲下来的女娃,怕是给你们灌迷魂汤了。”
“咱娘因为这个跟我生气,你巴巴来也因为这个骂我。到底谁跟谁是血亲的姐俩?”
“咱家养着她,那就是她的福分!不感恩戴德老老实实听话,还想怎么着?”
“我给她说这亲事,日后我们俩当妯娌,那这家不也是我们当吗?”
听听这话!
罗锦都想抽她一巴掌:
“你俩当妯娌?你记得粟粟叫你姑姑吗?你当你们老赵家是皇帝老爷呢?好大的脸面!”
“且不说那赵有宝是个什么人物,你这话说出来,十里八乡谁个还抬头看咱们罗家!羞也要羞死了!”
她气极了,此刻伸着手指指着罗绸:“你竟还张得起口!咱娘骂你,骂的是轻了,你日后再敢提一句,我一巴掌抽死你!”
是啊,这些话余幼姑都不好意思说出去,真真是羞人。
姊妹俩嫁给兄弟,村里说起来还有讲究两句的,更别提是姑侄——虽然没有血亲,粟粟也不是正儿八经立了收养关系的。
可大丰村谁不知道,是里正一家把她养大到这几岁的!
她张嘴也是姑姑姑姑的叫着,莫非是白叫吗?
罗绸却压根不认:这样一个黄毛丫头,谁稀罕收养?要也是要那男娃!
也就是她爹太老实,换别的人家,只当白得一个丫鬟使唤罢了!
她给丫鬟指门亲,怎么不是主家的好意了?
她把这话一说,此刻更生气道:“都说了不是亲的,这关系不能这样论。她嫁进来听我的话,难道我还会亏待她吗?”
话音刚落——
“啪!”
只见罗绸半边身子直接往床上一栽,直接在床沿“咚”的一声撞了个闷痛。
而罗锦甩了甩手掌:“我说了,你再提一句,我一巴掌抽死你。”
她向来说话算数。
罗绸话都听不清了,耳朵嗡嗡的,脸颊又热得烫人还胀得仿佛立即都肿起来了……
她伸手捂着半边脸,此刻委屈又痛,眼泪都淌了出来。
再看罗锦呢?她只皱了皱眉:
“我这小门小户的可养不起丫鬟,你若想养,尽管在老赵家做你的夫人太太。”
“娘家你不愿意回就不回,我这大姐你不想走亲就不走,我难不成还差你这个妹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