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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曲终人散（第3页）

他看看大志，又看看那个站在阴影边缘的浅蓝色影子，耸耸肩，退后两步，把空间让出来

大志往前走了一步

影子没动

他又走了一步

这一次，他走到了聚光灯的边缘

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和那片浅蓝色挨在一起

很近

像窗台上，他往后挪了三十厘米，手肘差点碰到她的尾

“今天，”大志开口，声音有点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那曲子，我弹完了。”

浅蓝色的影子没有回应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四月窗台上那盆没人浇水却一直绿着的绿萝

“结尾的和弦……”大志顿了顿，“是大三和弦。”

他低下头

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

那里有那枚樱花卡，贴着心脏的位置

“明亮。”他说，“你说要很明亮。”

台下最后一波掌声终于散尽

观众开始陆续离场，座椅翻起的声音、压低的笑语、脚步踩过地板的闷响，在礼堂里混成一片温吞的背景音

没有人注意到舞台边缘那片浅蓝色的影子

也没有人注意到，那片影子的轮廓，在某个瞬间，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像笑

——像入学典礼那天，她弹到第三小节，嘴角弯起的弧度

然后它散了

不是消失，不是破碎，不是任何一种带有“终结”意味的动态

只是……淡了

像夕阳从侧脸滑落

像樱花花瓣贴在玻璃上，停两秒，然后滑下去

大志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片浅蓝色一点一点褪成透明，看着那个肩线的弧度、尾的垂落、裙摆的位置，像被橡皮一寸一寸擦掉

他没有追

没有伸手去抓

没有喊任何名字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双手插进裤袋，握紧那枚冰凉的樱花卡

——这次他没有忘记带书包

书包侧袋里，有一盒冰袋裹了三层的草莓牛奶

他今天带了两盒

一盒放在钢琴边的谱架上

一盒还没拿出来

现在不用拿了

后台更衣室的白光灯嗡嗡响着，把一切都照成均匀的、没有温度的白色

邪气林马第一个卸完妆

其实他根本没化妆，只是把头上的胶洗掉，变回那个刘海随便耷拉着的邪气少年

他靠着门框，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时不时瞟一眼角落里正在整理书包的大志

林马第二个出来

头还湿着，后脑勺那撮呆毛依然倔强地翘着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喝了一半，搁下，没头没尾地说：

“那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