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马扶着结女在沙坐下,笨拙地调整了一下过大的防护服手套。透过护目镜,他注意到客厅虽然比有些人房间整洁,但大致是因为生病了,所以还是没精力去整理
“你一个人住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转身去厨房找药和水
结女靠在沙垫上,声音带着鼻音:“嗯,我哥哥都去别地修行去了。一般情况下只有我一个人。”
“管理员奶奶人很好,”结女轻声补充,“有时候会给我送些吃的。”
林马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起身去拿放在门口的草莓蛋糕,动作间防护服出窸窣的摩擦声。他将蛋糕放在茶几上,打开盒盖
“吃点甜的,可能会舒服些。”
林马将打开的草莓蛋糕推向结女,鲜艳的草莓在奶白的奶油上显得格外诱人
结女看了看蛋糕,又抬眼看向防护服里模糊的人影,鼻音浓重地轻声问
“重感冒……能吃这么甜腻的东西吗?”
林马的动作顿住了,防护服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隔着护目镜,看着桌上那盒显得过于鲜艳的草莓蛋糕,一时语塞
“这个……”他闷闷的声音透出几分尴尬,“因为来之前也不知道你感冒了,所以……”
“那……我去给你煮点粥?”他立刻提议,试图补救,“或者你想吃点什么别的?清淡点的。”
“好……那你在这等着吧。”
林马转身走向厨房,防护服让他动作显得笨拙又迟缓
结女看着他消失在厨房门口,隐约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然后是开水龙头的声音
几分钟后,厨房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锅盖掉在了地上。接着是更长时间的寂静
当林马端着一个碗回到客厅时,结女注意到他防护服的前襟湿了一大片。碗里的“粥”看起来更像是泡饭,米粒硬挺地悬浮在清水中
“……第一次煮。”防护服里传来他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水好像放多了。”
林马看着碗里那实在称不上是粥的东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前襟,隔着防护服都能感受到那股挫败感
“这个……还是别吃了。”他闷声说着,把碗放到一边,随即提议,“我出钱,叫外送吧。你想吃什么?”
他记得结女公寓里有座机。o年的日本,虽然选择不如后来丰富,但一些餐馆已经提供外送服务了
结女靠在沙上,因为烧而泛红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林马语气坚决,已经朝电话的方向挪动过去,防护服随着动作出摩擦声,“生病了总要吃点像样的东西。说吧,想吃什么?”
他的态度让结女不再推辞。她轻声说了个附近餐馆的名字和一道清淡的菜名
林马记下,笨拙地按下电话号码,隔着厚厚的手套,每个按键都按得格外用力
电话拨通后,林马用他那隔着防护服显得沉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报出了餐馆名称和菜名。挂断电话后,客厅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防护服偶尔出的窸窣声。林马站在原地,像一尊笨拙的白色雕塑,不知该坐下还是该继续站着
结女则靠在沙上,闭着眼,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为了回避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长时间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林马的目光透过护目镜,落在结女因不适而微蹙的眉头上,那些关于古堡、循环、纸条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却在此刻她真实的病容前,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现在在做什么?他现在为什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马僵立在客厅中央,防护服的厚重让他像个被定格的宇航员。这份几乎令人窒息的安静,与他记忆中跟结女相处的模式截然不同
他想起他们曾在道场里挥汗如雨地对练,拳头与拳风交织,结束时还能互相嘲讽两句谁的动作更难看;甚至想起更早之前,他们总是互相争吵,谁也不让谁
现在不知道出于什么,林马只想让她休息,让她再次好起来,大抵是感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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