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兴建北市的旨意一经颁下,整座朝堂瞬间忙碌起来。
尤以工部、户部最为要紧。
这是开年以来朝堂最大的政务工程,可谓万众瞩目。
更何况此番由安和公主领衔督办,是公主度正式接手朝堂实务,满朝文武无人敢怠慢,各司皆全力筹备。
与此同时,在家闲居数日的许老二,任职旨意也正式敲定。
朝廷授其正五品工部郎中。
工部本就是许老二旧职根基所在,此番依旧在许则川眼皮底下当差,稳妥又踏实。
外放四年,归来不仅品级晋升一阶,还重回熟悉的职司,手握实务,许老二心中满是熨帖欢喜。
他自知不如许老大有功名傍身,但能从一介小官,一步步稳至如今位置,已是十分满意。
更何况北市营建工程浩大,落地全凭工部实操,显而易见,他此番必将得到重用。
书房之内。
许则川看着面前站着的许老二,郑重叮嘱:“北市营建事关京城商业命脉、万民生计,是今年头等要务,你务必尽心尽责,不可出半分差错。”
许老二眉眼亮,躬身应声:“爹放心,儿子定然兢兢业业,绝不辜负您的期许,不给家门丢脸。”
许则川知晓许老二这几年在禹州深耕农事、治理民生,将一方属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素来惜才,所以愿替这个儿子谋划。
“你素来稳当,我信得过你。”说罢,便垂眸继续批阅案头公务。
许老二得了这话,心中愈欣喜,轻手轻脚退出书房。
他心底透亮,老爷子夸赞自己沉稳,实则暗含对比,隐隐便是衬得老大性子浮躁。
这份认可,远比升职更让他受用。
次日一早,许老二正式赴工部到任。
部中不少官员皆是他早年相识旧人,他性情活络、处事圆融,不过两日,便重新混得如鱼得水,稳稳立足。
大房之内,许老大听闻老二重回工部、手握实务,私下忍不住和蓝氏暗自腹诽。
当真应了那句远香近臭。
先前许老二远放禹州、奔波劳碌,他尚且心生体恤,念着他在外不易。
可如今见许老二回京站稳脚跟、手握实权,他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微妙的落差与不甘。
大房、二房这点暗自较劲的细碎过节,零零散散传到秦书耳中,她却全然淡定,早已见怪不怪。
眼下她心中全然顾不上这些宅间琐事,满心皆是一桩天大的喜事。
前日,皇后特意召秦书入宫,隐晦传了宫里的意思。
皇帝已然默许安和公主与许亭杨的姻缘,只待春闱落幕,看许亭杨临场表现,便会择吉日正式赐婚。
待二人大婚,许亭杨便要入居公主府。
许家迎娶这位圣眷浓厚、前程无量的公主,礼数分毫不能亏欠,聘礼皆需早早筹备,周全妥当。
正院暖阁中。
秦书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看向立在下方的林管家,徐徐开口:“先前我吩咐你搜罗的名家字画、孤本典籍,如今筹备得如何了?”
林管家躬身回话,眉眼带笑:“回老太太的话,奴才早已吩咐下去,城中各大书铺、当铺皆留了讯息,但凡珍稀古籍、名家真迹,一律优先为府中留存。”
“只是这类物件本就稀缺难寻,搜罗起来需得时日。”
秦书轻叹了口气,轻抚额间,无奈道:“我自然知晓珍稀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