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上官云绵的适应能力远常人。
最初那种链接被频繁粗暴切断、信息碎片疯狂冲刷的眩晕与烦躁感,在持续了约莫一炷香后,便开始减弱。
并非因为献祭请求变少,恰恰相反,涌入的洪流越汹涌。
是她变了。
她的神识仿佛被置于烈火与冰水中反复锻打,开始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自动运转。
无用的情绪被剥离,冗余的信息被瞬间过滤。
处理度,由此开始提升。
通过献祭得到的灵力,起初是涓涓细流,随着同时激灵石的人数爆炸式增长,这些细流汇聚成了江河。
她盘坐的身形纹丝不动,面色依旧平静。
但若有大能修士在此内视,便会现她丹田内的金丹,正以前所未有的度,自转、吞吐、膨胀。
金丹表面的道纹在灵力的疯狂灌注下,变得越来越清晰、复杂,散出愈凝实厚重的光华。
瓶颈的松动,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度生。
结丹初期巅峰的壁垒,在一次链接的集体爆反馈后,悄无声息地融解。
中期的大门,在持续不断的灵力轰鸣中,被缓缓推开。
与此同时,随着献祭阵法的持续运转,一股极其微弱却迥异于灵力的奇异感受,被上官云绵高度专注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并非精纯的能量,而是一段模糊的意象,一抹对天地自然的直观触碰。
就像枯木深处挣扎的生机,或是深潭底部沉淀的寂寥。
它来自某次不起眼的献祭,献祭物本身灵力稀薄,却在阵法转化的瞬间,将这份源于其经历或本质的细微感悟,完整传递了过来。
虽然转瞬即逝,且很快被后续汹涌的灵力洪流淹没,但这已足够让她心神一震。
比例极低。
在后续成千上万次的献祭中,仅有寥寥数次出现类似情况,且皆源于那些看似无用、却可能承载特殊印记的杂物。
一个让她惊喜的猜想逐渐成形。
这阵法汲取的,或许不单单是灵力。
它似乎能捕捉献祭物中可能蕴含的、源自天地或生灵本身的某种灵韵或道痕。
尽管转化率低得难以预测,但这无疑是比灵力更珍贵的收获。
它直接作用于感悟与心境。
她的金丹在灵力灌注下稳步壮大,而她的道心,却因这偶尔注入的异质感悟的无声淬炼,似乎变得更加通透了一丝。
随着时间流逝,静室内灵气归于平稳,金丹中期的境界刚稳固下来,防护阵法的灵光却在此刻泛起涟漪。
是春兰与秋菊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修炼被强行打断,上官云绵眼底掠过一丝燥意。
“何事?”
春兰上前半步,声音放得轻缓。
“小姐,是一枚加急的玉简。”
“送信使者说,务必即刻呈交,寄件人是位叫上官雨蝶的姑娘。”
上官雨蝶?
上官云绵眉梢微动。
是那个总爱拽着她袖角、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就敢对欺负人的师兄扔石子的小丫头?
方才那点被打断的不快,倏然被这个遥远又亲切的名字冲淡了些。
她怎会寻到这里来?
念头刚起,又觉得此刻不是细想的时候。
她玉简入手,将一缕神识探入。
“——云绵姐姐别过来!他们是故意……啊!!”
凄厉到破音的尖叫率先冲入识海,是雨蝶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