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蹲在墙根下面,从兜里摸出那个小纸包,打开,用手指沾了一点药粉,然后走到正房的窗户旁边,把药粉轻轻弹在窗户缝里。
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去,把药粉带进了房间里。
他又走到正房的门旁边,从门缝里弹了一点药粉进去。
然后他退回到墙根下面,蹲下来,等着。
不到三分钟,正房里的鼾声停了。
不是醒了的那种停,是睡得更沉了的那种停,呼吸变得又慢又深,几乎听不见了。
王建国等了两分钟,确认里面的人都睡沉了之后,才站起来,沿着墙根,快移动到院子门口。
院子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推开门,走出去,又轻轻带上,没有出一点声音。
村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赵德家的窗户里,还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猫着腰,沿着墙根,快移动,步子又轻又稳,几乎没有声音,跟白天那个又重又拖沓的中年商人判若两人。
不到两分钟,他就到了村西头的养鸡场。
养鸡场的大门,铁栅栏门,锁着。
他没有走大门,而是绕到养鸡场后面的围墙旁边,围墙不高,一米五左右,是用碎石头砌的,上面没有插碎玻璃。
他往后退了两步,助跑,左脚在墙上蹬了一下,右手搭在围墙顶上,一个翻身,就进去了。
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着地,膝盖微微弯曲,没有出一点声音。
养鸡场里,黑漆漆的,只有东北角老孙住的小房子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是油灯的光,昏黄的,摇曳着。
他蹲在围墙根下面,侧耳听了听。
鸡舍里,鸡都睡了,只有偶尔几声的低语。
小房子里,传来老孙的鼾声,很响,很沉,还有一个女人的呼吸声,很轻,很压抑,不像是正常睡觉的呼吸。
王建国蹲在墙根下面,等了三分钟,确认小房子里的人都睡沉了之后,才站起来,猫着腰,在养鸡场里慢慢移动。
他走得很慢,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地上的干草上,不碰鸡舍的栏杆,不出一点声音。
他先走到西南角的杂物堆旁边。
杂物堆是用破木板、旧铁丝网、烂箩筐堆起来的,乱七八糟的。
杂物堆的旁边,有一块地面,跟周围的地面不太一样,周围的地面是干的,
有鸡粪和鸡毛,可这块地面,是湿的,像是刚被人浇过水,而且上面的草,是新铺上去的,跟周围的草颜色不一样。
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拨开那层新草。
草下面,是一块木板,木板上面有两个铁环,是用来提的。
木板的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说明最近经常被人打开。
地窖口。
他把草重新铺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鸡舍旁边,沿着鸡舍的墙根,慢慢走,鼻子微微动了动,闻着空气里的味道。
养鸡场里,正常的味道是鸡粪、饲料、鸡毛混合的味道,又酸又臭。可在这些味道的底下,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很淡,不仔细闻根本现不了。
他停下来,仔细分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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