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林曼声音听来有些萎靡,但蔚苒觉得情况可能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她扭头看了眼贺钊,他也正看着她,眉拧着,面上是疑问和关切。
以往这种时候,她都会下意识想找他、依赖他,这类事情似乎也理所应当求助于他,因为他毕竟站在更高的层面,掌握更多的资源,天然有她们不具备的视野。
但这次她却不想这样做,这完完全全是她和林曼之间的事情,所以她还是决定不把贺钊牵扯进来。
想了片刻,问:“你现在还在上班吗?”
“在上,但这两天已经开始想要不要辞职了……”
蔚苒听林曼苦笑了声,打断她道:“辞什么辞,当然不能辞。捕风捉影、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干嘛自己先把自己吓倒了。你现在只是怀疑,拿得出确凿的证据说人家质押物有问题吗?”
林曼噎了噎:“拿不出……”
“那辞什么职?有没有可能纯粹就是你想太多了?或者,退一步说,就算这里头真有问题,你留下来才好想办法把自己摘干净,就这么辞了,不是更方便人家把屎盆子扣你头上?”
林曼这才有主心骨了,振作起来点儿:“谢谢苒老大,本来就是想找你倾诉一下吐个槽的,看来这事还是旁观者清。”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蔚苒继续道,“回头你把这些情况和资料整理出来向上级领导邮件汇报,该留痕的要留痕、该谁背的锅谁去背。”
“嗯,这些我知道。”
“还有,第一次抽检有问题的那份检测报告你留底了没有?”
“他们说有问题,当时没进系统……”林曼说了一半,想起来:“哦,不过我拍照了。”
“你给我,我妈这方面认识的人不少,我让她找专业机构的人也帮忙看看。”
林曼迟疑:“就我这点事,还是别麻烦阿姨了吧……”
“没事,总归让人看一下心里踏实。”
蔚苒说不出什么理由,也许是出于监管的敏锐,她觉得自己似乎比林曼更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个项目的真实情况。
挂了电话,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面色如常地走回贺钊跟前,“不早了,回去吧。”
贺钊自然知道她接的这个电话不寻常。虽然她声音一直压得很低,但通话过程中她面上的每个表情都落在他眼里,公园里安静,他也不时听到关于检测、找人之类的只言片语。
跟上她步子,问:“林曼的电话?”
“嗯。”
“这么晚找你?什么事?”
蔚苒搪塞他:“没什么,就她工作上遇到点儿麻烦事,跟我吐槽呢。”
贺钊并不太信:“什么麻烦事,有没有我能帮上的?”
她摇头,“没事,就银行方面的一些问题,我回头问问我妈。”
既然她不愿说,他也就不再追问。
但她的事情将他完全地排除在外,这还是第一次。
贺钊知道这只是个开头,往后类似的事情会越来越多,他也会被她从生活中剔除得越来越干净。直到再也不需要他的那天,也许便是该宣告这段婚姻彻底死亡的那天。
两人各怀心事地走回宾馆楼下,蔚苒从他手里将内衣收纳袋接过去,道:“那我上楼了,你也快回去吧,不早了。”
贺钊不舍凝了她半晌,想再抱抱她、亲亲她,但看她已经退后一步,准备回去了,也就站着没有动作。
只应:“好,你回去早点睡。”
蔚苒走上台阶,心疼地回望他片刻,朝他摆摆手:“你那么忙,以后别跑这么远来看我了,可以信息打电话。”
贺钊不怎甘愿,便没有答,“上去吧。”
目送她背影一直进了大门,消失在电梯间的转角,他才转身离开。
车开回家楼下,掏钥匙锁车时,兜里窸窸窣窣的纸袋子声音响起,他才反应过来,费了那么大的劲儿买给她的司康还是忘记给她了。
跑那么老远,最后却没有送到她手里。
看着手里的纸袋,贺钊唇边勾起抹苦涩的笑。
省委任命文件下来后,周三上午七点半,贺钊自市委乘车出赴武周县上任。
常德贵在一号车上,亲自送他,他则与市委组织部长卢鑫同乘二号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