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珩收到消息时,人在承明殿。
“殿下,德公公回了大理寺。”
萧玉珩脚步一停,还没等他开口,外面又有人快步进来。
“裴璟渊已经派人去请中书令了。”
萧玉珩转过身。
“裴衍?”
“是。”
殿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外头便乱了起来。
“殿下,承明殿的人还守不守?”
“宫门那边来问,换防照旧还是撤回来?”
“还有御前的人,已经有人在打听德公公——”
“殿下!”
几个人前后挤进来,声音压得再低,也压不住那股慌乱。
萧玉珩在殿中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都出去!”
没人动。
他猛地抬眼。
“听不懂?”
众人这才退下。两个先前听命守着承明殿的内侍走得最慢,到了门边还回头看了一眼,脸白得厉害。
萧玉珩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崔元甫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殿下。”
萧玉珩回过身。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崔元甫连脚步都没停。
“来不及。”
萧玉珩扯了一下嘴角。
“还是不该走?”
“更不能走。”
崔元甫走到案前,把几本散乱的折子重新理齐,施施然说道:“陛下失踪,殿下忧心圣躬,宫中又不能无人主事,所以才对外称陛下病重,暂时稳住内外。”
萧玉珩看着他。
“封宫呢?”
崔元甫道:“那是为了护卫圣驾。”
“那岑钺呢?”
“禁军换防出了差错,殿下心急,暂扣查问。”
萧玉珩又问:“其他的,还有什么说法?”
崔元甫终于抬眼。
“一概不认。”
屋里安静下来。
“殿下记住,陛下不见是真的,宫里不能乱也是真的。您做错的,是慌了,是越权,是自作主张,”他顿了一下,“不是谋逆。”
萧玉珩看了他半晌,肩背终于慢慢松下来。
“那便等。”
大理寺今日安静得有些过分。
裴衍一进前院,便看见两边已经跪满了人。寺丞、评事、主簿,从廊下一路跪到正堂门口,连平日最能端着的几个老臣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江怀和顾峥也在里面。
两个人跪得尤其规矩。
前些日子皇帝还顶着个私人主簿的身份在大理寺晃,他们一个嫌人办事不懂规矩,一个嫌人站着碍地方,谁也没少给脸色。如今再想起来,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裴璟渊早已让人把事情大致递了过去,因此裴衍进正堂后并没有半分迟疑,撩袍便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