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苏云浅递上另一份纸,“西域派了使者,昨夜见了三个主持。带了金册,内容不明。”
谢长安接过,没看。
“让他们见。”他说,“别拦。”
秋棠愣住。“不抓?”
“抓什么?”谢长安说,“他们要说话,就让天下人听听,说的是不是人话。”
他提笔写下两条新令:
一、辩经堂增设“佛学专场”,主题定为“佛法如何融入王道教化”,邀请守法寺院高僧参与;
二、编《九州诸家思想辑要》,儒道佛墨都收,列为太学必读。
写完,他抬头问:“现在外面怎么说?”
秋棠答:“有人说朝廷崇道灭佛,会惹天怒。也有人烧揭帖,骂那是胡言乱语。”
“那就让声音多起来。”谢长安说,“我们建的是学堂,不是刑场。谁要说这是清洗,就让他们指着学堂说去。”
傍晚,礼部尚书再次进宫。
他手里拿着各地报上来的书院选址图,脸色复杂。
“豫州选在城西废仓,离民居远。”他说,“婺州倒是近,但在山脚下,路不好走。”
谢长安接过图,一张张看过去。
有的地方划了大块地,有的只圈了个小院。
“婺州那个,加条路。”他说,“工部不出人,就换人办。”
礼部尚书低头应是。
“还有。”谢长安说,“文脉奖的评审团,你要牵头。儒林里那些老骨头,你去请。不愿来的,告诉他们——佛门都在动,他们反倒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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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抬眼,似乎没想到皇帝会这么说。
“这事你不准拖。”谢长安盯着他,“你是礼部尚书,不是摆设。”
夜深,其他人退下。
谢长安独自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各地送来的讲学名录和书院图纸。
烛火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了扶灯芯。
外头传来诵读声,断断续续,是从太学方向传来的。
他停下笔,听了片刻。
翻到手边一本书,封皮写着《王道教化论》。
打开,第一页是手抄的,字迹歪斜,像是学生写的。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动。
这时,秋棠快步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刚到的。”她说,“风行驿从西域线传回来的。”
谢长安接过,拆开。
纸上写着:两名拒登主持已入佛国,面见灵童。携有密信,内容或涉“反制之策”。
他看完,没说话,把信放在灯上烧了。
灰烬落下时,他开口:“辩经堂第一场,什么时候?”
“下月初一。”秋棠答。
“好。”他说,“通知太学,让报名的学生准备策论。题目就定——”
他停顿一下。
“——‘何为正统’。”
说完,他拿起笔,继续批阅图纸。
烛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一支笔搁在砚台边,笔尖沾了墨,垂下一滴,砸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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