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四处无人,明姝跟着谢执微进了柴房。
门被轻掩,明姝抱着他的胳膊,靠在身侧。
即便是心大,这几日明姝也睡不好。
听到风吹草动,夜里便会惊醒。
才几日,下眼处已经浮上一层淡淡的青黑。
只因戴面具,很不明显。
明姝怕露馅,为谨慎起见,还在面具上抹了点碳粉。
看起来精神萎靡,担惊受怕。
“估计再有几日,等大齐兵马整合,收复黑水城,边城百姓就能安稳了。”
谢执微抚了抚明姝的头。
她这几日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恨不得派人立刻将明姝带回大齐边城。
但这些冲动,谢执微全数忍下。
他不能在自己的角度上考虑问题,打着为明姝好的旗号行事。
既然二人要并肩,谢执微先要给她足够的相信和尊重。
来黑水城,是明姝自己决定的。
事实证明,她一直在进步。
从开始的生涩到现在,已经游刃有余,甚至得到了城主的信任。
谢执微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后。
一旦败露,他来兜底。
靠在谢执微怀中,明姝的焦灼感逐渐被抹平。
“大哥,我不是怕等。”
战事,没那么快结束。
来之前,明姝心里有底。
她垂下头,叹口气道:“只是看得多了,心里堵得慌。”
来黑水城的舞姬,大多是被亲人变卖,被转手送人。
落到蛮子手里,生死由不得自己。
“越是清楚,越觉得命如草芥。”
明姝受到极大的冲击。
毕竟大齐不同于现代。
医疗水平低下,随便一点小的病症,就能要人性命。
“有些人家,卖儿卖女,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明姝在侯府,看过爹明崇山摘抄的一些手札。
其实往年边境未开战,米粮的价钱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赶上荒年,有朝中派救济粮,饿死人的情况少见。
只要愿意出一把力的百姓,大多都可以填饱肚子。
婚丧嫁娶,也有积蓄。
但若家中有人生病,那就是个无底洞了。
“药材不算贵,贵的是郎中出的药方。”
明姝说起在北地见闻,“边城一年到头,有半年都处在冬日,大雪封山连路都没有,如何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