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眼这儿,一只任务舱,四颗螺丝,手托着往上一送就离了挂点,前后不到半分钟……
快得他跪在机腹底下,反倒不敢撒手。
电台那头,江夏没绷住,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头顶那撮呆毛得意地晃了两晃。
“这就叫模块化设计!本来舱体四角是快卸卡扣,按住锁舌往外一拔,舱就下来,一颗螺丝都不用拧。可惜这回赶得太急,卡扣的工装没排上,简化成了螺栓……”
说到这,江夏有些遗憾的摆了摆脑袋。
“磁带舱,一样的孔位,一样的四颗。拆。”
盛技师咂了咂嘴,没再多话,带着人依样拧开磁带舱,又把两只新挂架递了上去。
挂架也是现成的跟照相舱一样的接口,对准了往里一推。一个防呆设计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就显示已经到位,再用螺丝锁紧,完事!
挂弹架上有两条滑轨,炸弹尾翼卡在滑轨里,往前推到底,锁钩锁死。电气连接也不难,别忘了正好有一条电气连接线,原本是给照相舱或录音舱供电的,把触发线拔下来,插到挂弹架的电爆管接口上。
妥了,一切都妥了!
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快捷!
江夏得意的开始摇摆,端起大老王刚沏好的红茶一口闷了下去。
舒坦!
可惜,他舒坦了,那边执行改造工作的盛师傅就不舒坦了。
他的目光停在挂弹架上。挂架是装好了,弹也锁上了。可盛师傅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了,这个挂架没有投放机构!
没有电磁铁,没有释放钩,没有机械连杆,什么都没有!
挂架就是两根滑轨加一个锁钩,把弹卡在那里。弹要离开挂架,只有一种办法——把锁钩掰开。
可锁钩在弹体下方,被弹压着,从外面够不着。
盛师傅蹲在甲板上,喃喃自语。
“没有投放机构……怎么投弹呢?”
话筒还开着,他的声音从水翼艇传到长洲岛,传进江夏的耳朵里。江夏把茶杯轻轻的放在桌上。
“投什么弹?”
“一头撞上去,就是了。”
水翼艇的指挥舱里,支队长脸上的笑容凝在嘴边。盛师傅举着扳手,扭着脖子,一动不动。就连在高空中一直潜水的空警二号操控员连旋钮都忘了拧。
撞上去?
让天眼,自己撞上去?
电台里瞬间炸开了锅。
“撞上去?”
“江工你说什么?”
“无人机撞上去?”
电台里的语气顿时丰富起来,临战前夕的那种凝重感瞬间被撕扯得灰飞烟灭。
就连一直旁听的某位梅县口音的大佬都差点把自己的竹棍掰折了。
“这小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