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满洋没有让他倒地,一手托住他的后颈,一手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拖进了铁丝网门内侧的阴影里,拖动的时候,手上稍微用了点劲,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吧声后,唐满洋把他身子轻轻放平。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几秒钟罢了。
年轻哨兵的尸体被那名潜伏在外面的战士拖进了矮房之间的夹道中,放在阴影最浓的地方。
地上的血迹被用砂土盖了一层,碗和骨头被捡起来,一并扔进了夹道深处。
“大孙!换上他的衣服,在门口站着。”唐满洋低声说,“有人来了就打个哈欠,别说话。”
大孙点了点头,三两下剥下哨兵的干净外衣套在自己身上,把帽子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然后抱着枪靠在了铁丝网门的门框上,歪着头,做出了一副正在打瞌睡的样子。
“石头,小孙跟我走!”
“是!”
“连长,咱去哪?”
小战士石头将电台拿出来检查了下:“还有电量,需要和行动指挥部联系下吗?”
“不急。”唐满洋把匕首在袖中归了位,“空手报什么?等我看完一样东西再说。”
唐满洋摸了摸装着名单的口袋。
伤员比他想的多。一千四百人,老的,残的,咳血的,断腿的,要在三个钟头的潮窗口里成功撤离,难度太大了!
一旦操场上这几百号守军缓过神,追上来,堵在海滩上开枪……
那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同志们走不快。
那就让看守们,腾不出手来追。
他眼里那点光冷下来。最好的法子,是把操场上这几百号人,连枪带炮,一块儿摁死在火堆边。
他现在需要炸药!
“走,去趟弹药库。”
三个人贴着营房的阴影往操场方向绕。
篝火正烧到最旺处。
整扇的羊排、大块的牛肉架在火上,油一滴滴落进火里,火苗“腾”地蹿起半人高,把一圈人脸照得油光发亮。
兑了水甘蔗酒早就见了底,后勤兵往坛子里掺杂了唐满洋带来疗伤的酒精,照样一碗接一碗地传。
有人搂着枪唱歌,跑调跑得没边;有人枕着别人的腿,已经打起了呼噜;成排的步枪从各班手里收上来,三三两两架在火堆外圈,倒像是给这场大宴添的柴火。
就连值夜的宪兵都抱着一只酒碗,歪在弹药箱上,脸膛红得像块猪肝。
小战士石头跟着唐满洋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舔了舔嘴唇,凑过来。
“连长,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不过,那么麻烦干嘛!”
“哦?”
“让外面的船开炮啊!方位咱们白天就标好了,夜里他们又醉着。海军那舰炮,跟陆炮可不是一个路数,那么些人,不说给他来个灰飞烟灭,震,也震死这帮狗日的了!
大炮一响,什么麻烦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