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个球”四个字一出,满屋子都是笑。有人笑得直咳嗽,有人拿铅笔敲桌子,舵手憋得肩膀一抖一抖,手里的舵轮差点走偏。
笑着笑着,声音慢慢低下去了。
因为有人想起了一件事。
副舰长先收住笑,转过头看舰长:“首长……不对啊。”
“嗯?”
“咱这任务是啥?”
指挥室里又静了。
“是吸引他们注意力!”副舰长说,“把他们赶跑了,咱演的这场戏,谁来看?”
嘶……
要死要死要死!
按理来说,把不怀好意的白头鹰舰船赶走了是好事。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就是演戏给对方看的呀!
航海长挠了挠后脑勺:“那……咱们追上去?再放两炮?”
“追什么追,你追上去人家跑更快。”枪炮长白了他一眼。
舰长没搭理他俩,转身走到海图桌前,手指在图上点了点,沉吟了片刻,正要开口,通信兵忽然转过头来:“报告!雷达显示,东南方向多个小型目标仍在原地……应该是校长的船!
他们散布在二十二海里外,没有移动迹象。”
舱里又是一静,随即航海长先乐了:“得,白头鹰跑了,校长还在。”
枪炮长凑到川仔望远镜前瞄了一眼,啧了一声:“还真是。隔那么远,比DD-744还靠外,也不知道他们那双眼能看见啥。咱们打靶的时候炮口火光他们兴许能瞅见个亮,炮弹落哪儿怕是全靠猜。”
“能看见他们没跑就行。”
舰长终于开口了,语气透着轻松:“白头鹰是来看门道的,校长是来看热闹的。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他们爱看,就让他们多看一会儿。航向不变,保持现有阵位,按计划完成剩余课目。”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把炮再打准一点,别让人家觉得咱们的戏不好看。”
“是!”
枪炮长举着望远镜,对着南边那群船看了很久。
那群船在灰蒙蒙的海面上排成一线,桅杆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看不清颜色,可那些船的轮廓他认得。
太熟了。
那些“江”字号,那些“永”字号,几年前在崇武以东的海面上耀武扬威,大白天堵着福建海军的门口欺负人。
现在它们还在,可它们只敢远远地看着。隔着几十海里,连炮口都够不着,就那样看着。
“看吧。”枪炮长把望远镜放下,转身走到海图台旁边,拿起搪瓷缸灌了一口凉茶,“看够了,回去也好交差。”
指挥室里的笑声很轻,散得很快。
西边的海面上,“长春”号和“太原”号的炮声还在响,一柱一柱的水墙在靶船旁边起落。
南边那群船还在看。
北边“布鲁”号的背影越来越小。
三条线,三个方向,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而鞍山号指挥室里的老兵们,只是把海图上的铅笔线又描了一遍,然后继续趴在观察窗前,盯着那片灰蒙蒙的海。
……
同一时刻,几百里外,绿岛西北,渔场上的船开始收网。
林参谋也动用数字移动电台把最新了解到的情报和指挥舰进行了汇报。
水翼艇一号上。
“动手吗?”
“让天眼再飞一遍!”
“是!”
“对了,岛上是不是有同志潜伏进去了?”
“有!不是潜伏,是正大光明进去的!”
“嗨!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