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难得两人都得了空。
黎占一早就来接珍珠,开车直奔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用得着这么着急吗?”珍珠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倒退的街道,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黎占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来握住她的:“当然急。订了婚,我心里才踏实。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总不能委屈了你。”
他顿了顿,又说,“至少得让我爸正式上门,跟你奶奶坐下来把事儿说定,细节才好慢慢商量。”
珍珠心里暖融融的,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许久。
黎占坚持要用自己攒下的积蓄置办礼物,为黑老夫人挑了一枚镶嵌翡翠的古典胸针,又为黄宛茹选了一条爱马仕的经典款丝巾。
从珠宝店出来,他还不忘拉着珍珠绕了远路,专门跑去“张记”,买了黑老夫人最爱吃的枣泥山药糕和桂花定胜糕。
“奶奶就馋这一口,说别处的都没这个味儿。”珍珠越觉得黎占重视这事。
车子开到黑家老宅时,已近傍晚。
中式宅院在夕阳下,显得静谧安然。
只是,当黎占将车驶入宅前的停车场时,珍珠的目光落在了角落一辆陌生的黑色宾利上。
车牌号她不认识,车型也不是黑家人常用的。
“家里来客人了?”黎占也注意到了。
“可能吧。”珍珠没多想,“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里走。
黑家的老宅门庭深阔,穿过影壁,是修缮得宜的庭院。
有佣人正在院子里擦拭廊下的灯笼,见他们进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打招呼:“二小姐回来了,黎先生好。”
珍珠微笑点头,黎占也客气地回应。
走到正屋的雕花木门前,珍珠刚要推门,目光却先落在了门口玄关处。
地毯上,除了几双熟悉的拖鞋,还多了一双陌生的女士鞋。
浅灰色小羊皮,鞋型优雅,鞋跟纤细,约莫有六七公分,尺码不大,保养得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珍珠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不是家里人的鞋。
黄宛茹偏爱舒适的低跟鞋,奶奶更只穿定制的软底绣花鞋。
这鞋的风格……
她正犹豫着是直接进去,还是先到偏厅等等,免得打扰奶奶会客。
旁边恰好有佣人端着茶盘经过,看见他们,开口招呼道:“二小姐,黎先生,你们回来啦!老夫人和太太在客厅呢。”
这一声,里面的人肯定听见了。
珍珠没法再躲,只好硬着头皮,对黎占递了个眼神,推开虚掩的厅门。
客厅里,黑老夫人正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黄宛茹坐在她下。
而在客位的沙上,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女子。
听到动静,那女子回过头来。
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皮肤白皙,穿着香槟色的套装,颈间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耳上是同款的珍珠耳钉。她容貌端庄秀丽,眼神温和,通身上下透着一种养尊处优、浸润多年的富贵与气度。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珍珠脸上。
那一瞬间,珍珠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惊讶,视线在她眉眼口鼻间迅逡巡了一圈。
但这异样只存在了极短的刹那,随即,那抹惊讶便化作了热情的笑容。
“这就是珍珠吧?”
黄夫人站起身,声音温婉柔和,“我听我家那位提过好几次了,说黑家二小姐长得跟仙女儿似的。没见之前,我还以为他说得太夸张了。”
她笑着看向黑老夫人,“现在这一看,果然是真的,比说的还要漂亮。”
黑老夫人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疏淡的笑意。